72黑色的信笺
是杀人。”
“我明白的,镜前辈。”奈绪对他感谢地点点头,“如果是泄愤或者复仇,恐怕对方早就直接动手了,何必大费周章地寄什么子弹来警告呢――还有这封信,虽然不明意义,但也完全不像是恐吓信的样子。”
但明白归明白,心中惴惴的感觉却不是一时半刻能够消除掉的。而且,又有谁能确定以后不会发生真正的恐吓呢?
奈绪的表情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男子――少育课搜查班的班长镜修央看着面前后辈那有些僵硬的表情,目光柔和了下来,适时地打断了她的思绪。
“那么,你是有什么计划吗?”
“啊,是的。”
奈绪回过神,迅速恢fù到了往常那种沉静的模样,方才的心绪好似抹平了裂痕的墙壁一般,再也无法从表面看到一丝一毫的痕迹。镜将她的表xiàn看在眼里,眸中飞快地闪过一丝赞许。
“想必镜前辈你也知道,我是冲绳出身。”奈绪直言不讳地说道,“虽然这封信的内容我还未全部参透,但信中的最后一句‘黑神的黄金之魂’之中的‘黑神’,我倒是知道它的含义。”
“黑神吗?单从字面理解的话,应该是某种信仰中的神明代称……但既然你这样说,想必就是来找我的目的了。”
镜笑了笑,抬起手摆出“愿闻其详”的姿势。
“是的。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它应该是指地名――冲绳诸岛中的一座面积只有三平方公里左右的小岛――黑神岛。”少女骨节分明的手指敲了敲信封上的名字,绿莹莹的双眼直视着面带微笑的镜,“而这位寄信人‘又吉明嘉’,就是黑神岛出身。”
“所以,”镜说着,推了推压在鼻梁上的眼镜框,“你要去黑神岛吗?”
虽是疑问句,语气却是肯定的。作为少年育成课搜查班班长的镜修央相当了解自己部下的性格,特别是这位仅入班半年却看起来比少育课任何一个成员都要成功的年轻少女――早乙女奈绪,他们少育课对外的形象代言。
“没错,我要去。”
果然,少女这样答道。
奈绪把玩着银灰色的金属粒,熟练地让它在指缝间出现又消失,眼睛却一直盯着桌上那张黑底白字如同讣告一般的信纸,用一种笃定多过猜测的语气慢慢说道:“虽不知那位又吉先生为什么要用这种令人不舒服的方式来邀请我,但他的目的恐怕也是如此了吧――想让我帮他解谜,或者造一个谜来想要引诱我前去――如果是前者我还能理解,但若是后者的话……他又怎么能肯定我一定会对这个谜感兴趣呢?”
是邀请还是胁迫――如果能确定他寄来这颗胶囊形状金属粒的真正用意就好了。
“不管怎么样,他都成功了。我一定要去一趟黑神岛。”
奈绪啪地一声接住了用拇指弹起的金属粒,面色如常,眼睑下却沉积着风雨欲来的异样平静。
这孩子对查案有相当可怕的直觉以及执念――听着奈绪的推理,镜不由得在心里想道。
对于一个在少育课呆了四年以上的大前辈来说,这种执念在他所有见过的少年警员身上都或多或少的存zài着,但随着时间推移,他们之中有的人放弃了当初的执着、有的人将执着变成了偏执的虚妄……
曾经的他又何尝不是如此?
刑侦的天才、警界的明日之星……仅是身边的人如此称赞,就让他变得狂妄自大,险些迷失在了这危险又甘美的泥沼中――而面前的这个少女,所承受的赞美和压力比起他当初何止百倍?但那双充满了坚定执着的眼睛依旧清澈见底,甚至经过一番磨砺而显得更加璀璨。
比起坚持不懈的努力、越挫越勇的韧性,对于他们这种年纪轻轻就进入警界,拥有常人所不及的观察力、理解力的天才们来说,“保持本心”显然更为重要。
“我知道了。我会与警视长相谈。”
十九岁的刑侦天才轻轻颔首,充满与年龄不符的睿智的脸庞上挂着令人舒心的温和笑容。
“不过在那之前,早乙女君……”
镜修央从桌上拿起一张便签纸,写下了一串号码。
“去找这个人吧――信件内容的含义虽然我帮不了你什么,但对于这颗不明意义的金属粒,你应该可以从她那里找到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