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两人东屋一个,西屋一个,谁也睡不着

环抱怀中。

也不知针扎几时,恩长忽然站起身来,丢下玉清嫂,踉跄出门就走出了西屋地。

东屋点着的蜡烛,不知流下多少蜡泪。恩长回到东屋心里乱麻一样,对着窗外的月光他坐立不安,心总想着愧对了痴心嫂嫂。

月圆如洗,月光由东墙移到西墙,把人间另一个世界,留给最享受宁静夜色的猫儿鼠儿虫儿,当然还有虫蚁儿和蜘蛛。

蜘蛛把万千个角落和岁月织成筛网,让该遗忘的漏去,让尘埃和屋顶的瓦松陪伴记忆。

当三步两座桥下的睡莲荡起河风,碾道房东屋的油灯也熄灭了。似睡非睡的恩长也不知是在梦中还是真情实景。

横竖睡不着觉,恩长干脆起身泡上黄豆,他实想给嫂子做点儿嚼谷。他还找来了几升黄米,让香久给嫂子焖黄米干饭白豆碴儿,做笊篱控水大豆腐,那是乡下待戚的最高礼仪。

夜深沉灯光如豆,半梦半醒中,他似撞见了香久,梦语中他对香久说,他只有嫂子一个亲人,香久赌气说你跟亲人过吧,抱起孩子赌气转身就走出了碾道房。

恩长赶紧去追香久和怀中的凤台,踉跄中身前站一团白亮儿,他以为还在梦中。

那团白亮正向他靠近,那团白亮恍惚在叫他乳名——捡头——捡头——,象猫儿叫春,象娘亲唤乳。

恩长还记得他小名叫捡头。捡头长到七岁,爹娘都没了,只剩下十三岁哥哥,两人相依为命,靠给人放牛混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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