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义无反顾
他对着自己的妻子亲昵的回应着。
“我只是离开了一个晚上而已，你可真是条粘人的小狐狸，不过直到明天太阳升起的那一刻，我都不会离开你了。”
那声音极其的嘶哑，似乎鱼鳞病已经长在了他的喉咙里，再仔细看来，侯爵身上更是衣冠不整，浑身散着多种混合起来的香水味。
更夸张的是，他的脖子上还明显印着其它女人的唇印，可沃尔佩菈抬起头来看着她丈夫的眼中只有纯粹的爱意。
丝毫不介意那男人昨夜去了哪里，又或是他们夫妻二人之间根本就从不计较这些。
似乎是已经隐约意识到了这个家族的某些真相，明白了那鱼鳞病究竟是从何而来，让凯撒倒吸的一口气卡在了嗓子咽不进去。
所受到的震撼豪不亚于自己第一次杀人的感受，以至于忘却了见面最基本的利礼仪，只是眨着金色的眼睛愣在了原地。
片刻之后，反而是沃尔佩菈从她丈夫的怀中侧过脸来见到了男孩呆滞的可爱样子，便立刻眯起眼睛笑着，向着双方互相介绍起身份。
先是幸福地轻笑几声，让自己脸颊上尚未干涸的血迹蹭在了她丈夫的衣襟上。“亲爱的伯爵，这位就是我今生的爱人......我的亲哥哥——沃尔佩西奥大人。”
再之后，夫人还向自己的侯爵丈夫介绍了凯撒。
只不过男孩的脑袋里忙于消化自己听到的消息，僵硬的鞠了下躬以避免太过于失礼，脸上挂着的笑容也极其的牵强。
夫妻二人不仅是样貌相似，就连名字的发音也几乎相同，哪怕凯撒已经想象到那种特殊的皮肤病是近亲婚姻所导致的结果。
但听见由侯爵夫人亲口承认了她与丈夫另一层不寻常的关系之后，仍是震惊到了凯撒的认知。
难以置信的涣散思维直到雷纳德赶到了身边，与凯撒截然不同，雷纳德在见到侯爵之后表现得很是自然，并且喜笑颜开地主动伸出手迎了上去。
想必是他早就知道那夫妻之间关于血脉的公开秘密。
“好久不见啊沃尔佩西奥阁下，我听说你昨天去参加了但丁那家伙写了一本新书的庆祝宴，玩得怎么样？”
尽管雷纳德的年纪与那侯爵相差许多，但对方仍旧松开了自己的妻子，转而热情又谦卑的微微俯下身来，与雷纳德亲密握手。
“我得承认，少了像您一样的专业人士会让狂欢的环节略感无趣。”
侯爵笑着说道，又似乎突然冒出了一个点子，眼睛瞪得很大，那双病态的眼珠几乎从他的眼眶中凸出来了一节，看了一眼旁边沉默的凯撒后又激动的继续说着。
“不如您和这位看着就很可爱又可口的伯爵今夜留下，我们可以打开几瓶好酒，然后一直玩到明天一早的天亮......或是直到晚上！一定会很有趣的。”
侯爵的建议让凯撒浑身发毛，男孩宁愿再回到那个被蜡烛包裹的会客厅内再遭受一遍致命的陷阱也不愿再从这个地方多逗留一分一秒。
但介意对方的身份，凯撒也只能趁着雷纳德那说话不经大脑的家伙擅自答应之前，礼貌的婉拒了对方。
“非常抱歉侯爵阁下，但我与雷纳德先生接下来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处理，就不打扰您和夫人重聚的时光。”
说着，凯撒不由分说便用力的扯住了雷纳德的袖口，带着他从过于恩爱的夫妻...或是说恩爱的兄妹二人身边经过。
看见了正前方的门厅，便也头也不回的向前走去。
在侯爵和他夫人的注视以及阵阵诡异的窃笑当中，两人终于算是离开了这座城堡，踏出门外坐上了已经等候许久的马车，离开了这片富人们“修身养性”的乐土。
此时天上的太阳已经度过了中午的时分，来到了下午，正向着西边远处的山峡一点点的落去。
凯撒专属的那一辆马车想要在黄昏之前赶回市区内，便也加快了速度，运行着的车轮渐渐行进在了回往圣三一学院的路程上。
前半的路程，车厢内很是安静，有太多的事情需要凯撒认真的思考整理，而雷纳德则坐在男孩对面的长椅上呼呼大睡，弥补早上被强行唤醒的损失。
尽管侯爵与夫人既是夫妻又是兄妹的事情像是一块烙铁在凯撒的脑海中留下印记，难以轻易忘怀。
但眼下对于凯撒来说还有更为重要的事情，他必须尽早做出自己的决断，并在三天之后给予侯爵夫人一个答复。
是否要进入这场混乱的局势，让一个神父的死作为自己的投名状，太多需要权衡的事情让凯撒极度的头痛欲裂。
而如果错过这次机会，那么结果可能不仅仅是没办法赶在瓦尔京皇室的婚礼之前把妹妹克洛希娅带回来，甚至有可能成为别人砧板上的鱼肉等待着屠户的宰割。
侯爵夫人说的话或许是对的。
麻烦并不会因为一个人止步不前而被避免，凯撒心里盘算着。
无论那个狐狸家族到底有多么古怪，可眼下只有他们是最有可能会改变原有的立场，转而选择支持自己的家族，如果顺利的话，这将是一个好的开端。
只有更多的贵族家成为自己背后的势力，才能在教宗国真正的站住脚跟，拥有属于自己的话语权。
这样的话，不仅是能更加顺利的将妹妹从瓦尔京带回来，还能保障这一类事情不再发生，凯撒能够真正的靠自己保护住妹妹，以及老伯爵托付给自己的匈雅提家族。
凯撒坐在车厢内无声地沉思着，唯有他手中那枚带有刀痕的金币被反复地抛向空中，又一次次地落在男孩的手心里。
随着那双金色的眼眸越发的残酷冰冷，凯撒自顾自的点了点头，似乎已经下定了某种决心。
将硬币紧紧捏在了手心里。
“雷纳德，醒醒！”他突然开口叫着，让坐在正对面的男人从美梦中惊醒过来，喘着粗气，慌里慌张地四处张望，最后才惊魂未定地缓缓落在了凯撒的脸上。
“怎么了小伯爵？难道你还有一场晚间的家族会议要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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