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48.庸医乌鸦哥和他无可救药的病人(续)
如此,拯救和摧毁也就没有了区别,你或许无法和楚门那样塑造出一个新世界,但你最少可以毁灭旧世界,然后任由希望的野草在废墟中自由勃发。
于是,你在这条路上一路狂奔
但这是错误的!
在你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修士长用他极端的思想污染了你。
我不否认生命的存在价值这个问题本身就是伪命题,我本人其实也是个虚无主义者,但我和你在对待‘人生意义’的问题上有截然不同的答案。
我给你这些书就是想让你知道,面对绝望,你可以选择自暴自弃的自我毁灭连同世界一起毁灭,也可以不再纠结于存在的价值与意义,从而能以更自由的姿态直面你的人生与整个世界。
既然万物都将通往虚无,那么便不必在意自己的存在对于世界是否有价值,更不必执着向谁证明什么,也不必再执着于牺牲自己去回答一个或许从一开始就不会有答案的问题。”
他看着眼前的萨里伏,反问道:
“你就那么确认楚门如果活着就一定能做到他希望做到的事吗?你这些天也看了不少书了,我相信你能理解影精灵的问题不是靠一两个英雄就能解决的。
如果楚门活到现在,大概率也会和你一样痛苦又茫然。
他的幸运在于他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无能之前就被你杀死了,而他的那份痛苦也最终被你继承。
我不是在挑衅你!
我只是想在这个告别的时刻说出我对于这件事的真实看法。
你和楚门都是在缘木求鱼,不能客观的看待问题就不能指望得到正确的答案,你甚至连自己的心智都无法明晰,又该如何去拯救你那些受苦受难的同胞呢?
你的问题和我的世界里那些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们遭遇的问题一模一样。
想得太多,行动太少;问题太多,知识太少。
而我给你的最后建议是,不要试图把一切问题都归结于自己过去的错误,也不要试图自己单枪匹马的去解决问题,这个世界上不存在一个答案可以在一夜之间让影精灵回归正常。
在这种问题上,所有试图走捷径的人都最终会被命运惩罚,你就是个最经典的例子。
你已经失去了一切,萨里伏,你没什么好失去的了,但这是个机会,重拾自我的机会。”
乌鸦哥的话说完,萨里伏也不发一言。
不管这是不是挑衅或者确实是一种“话疗”方式,他都没有对这些言论做出回应,但在乌鸦哥能堂而皇之的说出他和楚门的事却还没有被萨里伏一剑穿心,这本身就说明了乌鸦哥在这方面的“惊人造诣”。
你说他蛊惑也好,说他欺骗也罢。
但他真的将一个黄昏头目的个人声望刷到了“友善”,这简直是个玩家们绝不可能做到的奇迹。
“你想劝说我迷途知返?”
奴隶主抬起头,看着乌鸦哥,语气讥讽的说:
“你想告诉我,我还有第二次机会?”
“不,你没了。”
乌鸦哥摇头说:
“但你也不需要那个,如我所说,你已经在自我毁灭的路上走了太远,就是心里那股气在支撑着你不断跋涉。
你已经死了!
在杀死楚门的那一剑时,你就伴随你的兄弟一起死了,活下来的这个仅仅是为了实现一份不可能理想而不断前进的躯壳,在你心里的那股气散去的时候,就是你崩溃的时候。
我从来没想着挽救你,我只是个律师,不是法师,没有我的同伴们那种改天换地的力量。
我仅仅是希望通过我的介入,能让你在最终崩溃时选择安息,而不是任由绝望将自己塑造成更恐怖的东西,这个世界已经足够多灾多难,它真的不再需要更多发疯的影精灵屠夫了。”
“但你作为医生最少应该给我这个病人一个建议!”
萨里伏冷声说:
“而不是把我当成你的试验品,在无耻剖析了我的思维和意识之后把我一脚踹开,这和被你厌恶的修士长又有什么区别?即便是不可救药的绝症,你也应该象征性的开点药方给我。”
“我已经给你建议了。”
乌鸦指着萨里伏手中的那本书,庄重的说:
“多读书,少打架,遇到问题别蛮干,学会用知识武装自己而不是任由自己堕入野兽的本性,暴力是解决一切问题的最低级方式,一旦你沉浸其中,你就再和智慧无缘。
想来,如果你当初聚集起那些孩子们,给他们的第一样东西不是剑,而是书本的话,或许现在局面就已经不同了。
我给你看了那么多书,萨里伏,你就真的一点感触都没有吗?
你们想要的尊严不仅需要握剑的手,还需要记录的笔和这样一本本剖析问题的书。
但就你个人而言,我能给你的建议是,做你擅长的事吧。”
他把自己刚才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说:
“你或许无法塑造一个新世界,但你可以毁灭不公的旧世界,任由希望的野草在废墟中自由勃发。”
“这不和修士长给我的建议一模一样吗?”
萨里伏讥讽道:
“果然,说了这么多也改变不了你就是个庸医的事实,我这些天在这里真的是在浪费时间,浪费生命。我本想给你点诊金,但我最终决定留你一命。
好自为之吧,庸医!
不是每个病人都和我一样好脾气。”
说完,他转身消失在了书房的阴影里,但并没有丢下乌鸦哥让他带上的那本书。
“庸医”乌鸦也没有因为病人的讥讽就愤怒上头,相反,他整理好自己的书房然后卡着时间溜溜达达的离开了自己的庭院,还在门口偶遇了娜塔莉大牧首。
后者骑着马要去激流堡协助那边治疗病患,正好和乌鸦哥一起走。
两人说着话离开了这片街区,在即将进入飞艇塔的时候,娜塔莉看着身旁的乌鸦,她说:
“你那位危险的病人刚刚离开了,他跟踪你直到你安全为止,显然是在防止我出手捉拿你这个和黄昏纠缠不清的庸医。你疯了吗?你知不知道你这段时间做的事一旦被人知道,不只是特兰西亚人,就连你的同胞们也会因此鄙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