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是假县令还一言不发,难道你也想造反吗?!”

石大山愣了一下。

方文水:“呵,没想到吧!我都知道了!朝廷从没认命过定国侯为梁州县令,朝廷甚至根本不知道新任县令死在了梁州城外!”

石大山恍然:“……你看了我的信。”

方文水恨恨地松开石大山的衣袖,长长叹气。

“石兄,你我相识十余年,始终意气相投,只是既然道不同,你要为定国侯鞍前马后,我却还想认这朱家天下——从此,我们便分道扬镳吧。你不必拦我,我去意已决,今日便要出城了。”

石大山:“你要去哪儿?”

方文水:“蜀中、京城、西北,哪里用得到我就去哪里。”

石大山:“你可知外面正在打仗?”

方文水讶然:“什么?”

石大山:“……你这人还是一如既往的急性子!我就是知道你这般才会瞒你!只是你既然看信,至少把上面的字都看完吧!”

“西北没了定国侯坐镇,蛮夷蠢蠢欲动搅扰边境,黑龙寨连夺三座城,再加上黄河水患,梁州和京城已被完全隔开——况且到了京城也没用,京城也不太平。”

石大山说到这儿,压低了声音,“陛下有恙,现在京城已经成了太傅一党和北平郡王一党争权夺利的战场,这两党以外的人后台不强硬,去了就是送死!”

方文水张大了嘴。

他还以为天大地大,总有个地方可以收留他。

原来竟无处可去么?

“石兄是因为这个才……委身定国侯?”

石大山用力捶他,吹胡子瞪眼地骂:“什么委身?!怎么说话的?!”

方文水揉了揉肩膀,毕竟十年老友,知道石大山不是真心为定国侯的反叛事业效力,他还是有些开心的。

石大山也叹了口气,再次压低音量,“我效忠者,非定国侯。”

他附耳过来,寥寥几字。

方文水猛地瞪大眼。

·

法场监斩完毕,莫文鸢回了县衙还在叹气:“旁的山匪砍了就砍了,那个蔻娘,倒是个可怜人。”

朱暄好奇:“若你是蔻娘,会怎么做?”

莫文鸢毫不犹豫:“既然不能和离,我当然也会杀府兵丈夫,只是要杀得聪明些,尸体要藏好,不能被发现。”

朱暄:“然后呢?”

莫文鸢想了想:“然后……我肯定不会给山匪开城门,我可以和官府合作,把山匪骗进城让官府围剿,等山匪死得差不多了,悄悄把毛二藏在家里。”

朱暄:“啊?”

莫文鸢理所当然:“她不是缺个男人暖床么?毛二是挂了名的山匪,梁山寨都被围剿了,他在城里决计不敢露面,且吃住都没着落,只能乖乖待在蔻娘家,供她……为所欲为。”

……为所欲为。

朱暄震惊。

震惊过后,恍然大悟:“所以……这才是你把白羽带回来的原因吗?!”

白羽就是莫文鸢从梁山寨带回的会制火药的少年,被山匪抓住后用铁链子活生生拴了三年,刚来时一副皮包骨头,走路都要担心小腿折断。

养了些日子,渐渐瞧出眉清目秀,唇红齿白。

朱暄照他说的位置找到了硝石矿的位置,给他批了一间工坊让他继续研制火药。

旁人怕火药的威力,都躲得远远的,唯有莫文鸢没事儿就往工坊钻。

“我还以为你真是为了火药!”

朱暄:“他吃住都没着落,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她本来还有三分玩笑意味,没成想莫文鸢嘴角一勾,颇不好意思地侧过脸,轻咳两声。

“白羽那模样……是还不错。”

“!”

莫文鸢直接承认了:“……我是比较偏爱这种楚楚可怜的气质啦。”

朱暄大为震惊,眼神沉痛,像看禽兽一般,提醒道:

“可你是个男的。”

莫文鸢:“……!”

朱暄:“而且我瞧他虽然长得可怜,性子却颇为倔强,山匪用铁链捆了三年都没软化,不像是为了口饭吃就能跟你搞龙阳的样子。”

莫文鸢目光呆滞:“……”

我草,大意了。

二人聊得热火朝天,谁也没发觉,窗外清瘦人影静静站了片刻,脸上面无表情,新写成的火药方子在掌心揉成了一团碎纸。

·

莫文鸢担心的“龙阳”之事并未困扰她太久。

一来,梁州城暂时没了外患,造商船一事重新提上日程,就连北城门也重新开放,只要是官府审核过的商队都可以入城行商。

导致梁州一时人满为患,熙熙攘攘,常有口角,为了争夺利益斗殴的也不少见,四处都需要城防军加紧巡逻维持治安。

二来,除了商队以外,梁州终于迎来了来自京城的客人。

先来的是百户长牛岭——当年负责昭阳公主送葬的就是这位,他拘谨地坐在梁州城修缮一新的官府议事堂,小心翼翼传达了陛下的旨意。

“……陛下想让侯爷去蜀中平叛,剿灭黑龙寨。”

朱暄呲着牙笑:“陛下让你来梁州传旨?”

那当然是不可能的。

“陛下……不知侯爷在梁州。”

牛岭擦了擦汗。

当年的侍女如今懒洋洋坐在县衙主位上,一身白衣镶着龙纹滚边,身侧两排少女侍卫,个个佩刀佩剑,威严逼人。

牛岭刚擦完的太阳穴又滚落两行汗珠,起身郑重下拜。

“阿宣姑娘……可否容在下见见侯爷?”

牛岭一月前接到旨意,当即傻眼。

口谕说得明明白白,让牛百户到升平县昭阳公主陵寝处传召定国侯。

可牛岭比谁都清楚,昭阳公主陵寝不但没有驸马守陵,甚至连棺材都是空的——他亲自抬的棺材,那重量骗不了人。

皇帝旨意一下,死了的昭阳公主无人理,活着的定国侯,他必须给变出来。

难道他能去御前争辩,说定国侯奉旨去梁州当县令了?

那调任令摆明了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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