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还有阵
这就是文物的魅力……
一行人悄无声息,进了考古舱,换了防护服,又戴了安全帽。
女副市长眼比较尖,忙招了招手:“李老师?”
“各位领导,吕院……”
李定安挨个打招呼,“你们忙,我到前面看看!”
“辛苦李老师!”
“应该的……”
四个人继续往里走,王永谦和左朋下了房顶,跟了过去。
“李老师还没放弃?”
王永谦“呵”的一声:“放弃?”
这是个犟种中的犟种,南墙撞破都不回头。
但文物就那多,李定安也看了,说是和风水法阵的关系不大。剩下的就是建筑类,地下也没有地宫,等于遗址基本就这么大,再挖就只有地基之类的石头。
不放弃又能怎么办?
王永谦快步跟上,语重心长:“怎么说也是座皇城,从历史角度而言,意义比风水遗址更为深远,你没必要再纠结。”
李定安叹气:“我没纠结,就随便看看。”
“死心了?”
“那倒没有……就算这里没有大阵,不还有一处吗?我不信了,谁还能在阴山之北也建一座城?”
王永谦直摇头:没救了……
一行人继续往里走。
应李定安要求,三大殿内的沙土基本清空,又做了初步加筑,基本可以进行进一步的发掘和研究。
殿瓦早已不存,殿顶多处坍塌,梁、椽之类四处散落,但主体完好,殿墙依旧笔直。
进了中殿,李定安围着最中间的柱子细细端祥。
底下是须弥座,两米见方,直径约一米的四方柱耸然而立。
四面都有星图,合在一起,就是洛书:
《尚书》:伏牺王天下,龙马出河,遂则其文……
《易传》:河出图,洛出书,圣人则之……
这是河图洛书最早的记载,儒家认为,从此起,古人从蒙昧状态进入文明。
啥意思?
意思这两幅图就是中华文明的起源:古人对地理、天象、宇宙、自然,乃至方向、时间、季节、农时的认知,甚至是文字起源,全部来源自于这里。
类似的说法,在《尚书》、《论语》、《礼记》、《管子》等等等等论著中记载了一大堆。
是不是真的不知道,但李定安至少知道,这两幅图是星相学、阴阳、术数以及玄学的源头:伏羲得河洛而化八卦,文王得八卦而治易经。
管你是搞天文星象、地理堪舆、还是营城造都,或是研究谶纬风水,甚至是算卦算命,理论依据全部来源于这里。
也不管你祖师是郭璞、杨益,还是赖布衣,学的是《葬经》、《撼龙经》还是《青囊书》,依据的是哪套理论,是阴阳、五行、六爻、八卦,对应的是哪一垣的天象,是紫微、少微、还是太微,统统囊括在这里面。
再借用《尚书》中的一句:大禹治水,龟负洛书……禹收九牧之金,铸九鼎,分九州……
管你什么龙脉,这两幅图就是老祖宗!
李定安盯着柱子,像石雕一样,一动不动。
所以,哪还需要什么法器?
整座王城都契合风水,再以河洛镇之,每一座殿,每一道墙,都是法器……
其他人面面相觑。
过了好久,王永谦捅了捅他:“嗨嗨……李定安?”
“怎么了?”
“别傻站着,掉下块砖头怎么办?”
哪有砖头?
顶上的脚手架布的像蜘蛛网,又罩了三层防护网,连颗米粒都漏不下来……
李定安抬头瞅了瞅,拍了拍手上的灰:“回吧!”
“啊……前殿和后殿的柱子不看了?”
“不看了。”
河图为体,洛书为用……这里是洛书,那另外两幅肯定是河图。
就只是三幅星图,没什么看头……
他转身往外走,一行人鱼贯而出。
王永谦松了口气:“放弃了?”
放什么弃?
这里以城为阵,不代表下一处还是以城为阵。
估计在境外,但万一呢?
怎么也要研究一下,找出大概位置。
“等程处长基本清理出内城区域再来,不过估计至少得十多二十天……正好回家过年!”
听到这一句,方志杰和舒静好都快哭出来了:李老师,谢谢您,难为你意识里还有“过年”这个概念?
他们还以为,春节得陪李定安在这吹西北风……
当然不可能。
李定安只是犟,但不蠢:他自个无所谓,总不能大过年的,让这么多人全陪他在这儿吃沙子吧?
这会儿,就这地儿,粗略数数,足足百多号人……
说话间,几人出了大殿。
各组有条不紊,收集文物、清理街巷、拍照绘图。
外围工程队正在加固护风栏,看样子是想从原地建仓。
领导们还没走,正站在后殿外,议论纷纷。
估计就在讨论那根扎出殿顶的石柱:比如是挪走,修复大殿,以“大唐遗都”为噱头,还是留着,和青龙山的遗址遥相呼应,扩大影响力。
可能是看到了李定安,他刚准备原路反回,对讲机响了一下,传出吕本之的声音:“定安,大殿中的柱子有什么说法?”
“那是星柱,你也可以当成风水法阵的法器:河图为体,主常,在左右,代表南北两道龙脉的本源。洛书为用,主变,在中间,代表双龙合脉,方圆相藏,阴阳相抱,相互为用……”
“这么复杂?”
随即,吕本之顿了一下,“你刚说什么河图在左右,洛书在中间?后殿这一根石柱的方位,应该就是右吧,但我看着,柱子上像是洛书?哦,还有前殿,也是洛书……”
李定安骤然愣住:三根星柱,全是洛书?
不可能。
既有洛书,必有河图。
河图代表生成,洛书代表演化,不管在任何典籍,任何学说中,更不管应用在哪一方面,这两幅图都是相辅相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