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九幅

真上亿了?

但与宝藏相比,感觉还是有点少……

“别灰心!说不定运气好,就能翻出来一件圣旨什么的?”

“怎么可能!”陈静姝不由失笑,“既便有,也早被人拿走了!”

李定安呲着牙笑:“万一呢?”

与此同时,他顺手取出一件。

不得不说,当地宗教和文旅部门还是很细心的:先套了防潮的塑布,又套了吸水的棉布,还有淡淡的药粉味,肯定是防虫防鼠的。

至于那爷俩……地上的灰都能没过鞋底,可见几月甚至一年了都没进来过……

拆开袋子,展开绢本的画轴,画的是达摩。

画风粗犷,笔画简练,神情狠厉,眼神中隐露锋芒。

好好的禅宗祖师,却画的眼带凶光?

暗暗狐疑,李定安展开第二卷,这次是慧能,还是绢本,风格依旧,但人物的表情几近狰狞,已不是凶,而是满脸杀气。

这是神像,怎么个个都画的跟仇人似的?

就是这画风,有点眼熟?

霎时,心里“咯噔”的一下:牛石慧?

正准备再看两眼,陈静姝“呀”的一声。

李定安下意识的转过头,然后,像冻住了一样。

一卷横轴,长近一米,宽有六十,没有任何背景,也没有上色,全画白描:

一个戴斗笠的和尚,大概五十岁左右,相貌清矍,颌下微须,鬓间无发,穿右衽袍,登宽口鞋,两只手拢在袖子里。

画上有题有跋也有印:

不语小像:路过子宅,家小安康,为余作此,时年五十有一。

其下是一方钤印:不语。

跋:没毛驴,初生兔,嫠破面门,手足无措。莫是悲他是世上人,到头不识来时路。今朝且喜当行,穿过葛藤露布,咄!

钤:耕山。

又跋:黄檗慈悲且带嗔,云居恶辣翻成喜。李公天上石麒麟,何曾邈得到伱?若不得个破笠头。遮却丛林,一时嗔喜何能已?

钤:颠而不巅。

三方钤印,一个都不认识。

但关键是这幅画,太有辩识度了。

确定了不再确定,再用系统一测……就说怎么会认错?

他下意识抬起头,陈静姝的眼睛像是盯在了他的脸上。

“我记得,故宫有一副八大山人的自画像,叫《个山小像》!”

“对,南昌发现的,后来又还给了南昌!”

“那幅也是白描,也没有衬景,更没有上色,也戴着斗苙、穿着布鞋,双手拢袖?”

“对,有八成像,但跋与印要比这上面多!”

“这是……真迹?”

李定安呼了一口气:“对,算是没白来!”

何止是没白来,又是一个亿?

而且发现了八大山人从未面世过的三方钤印……

如水波流动,陈静姝的眼睛里闪着光:“再找找!”

“好!”

李定安蹲了下来,双手飞快。

三祖僧璨,同样一脸的杀气,牛石慧画的。

青原行思,还是牛石慧。

嗯,如净祖师……这是谁?

哈,指天画地,十三个戒疤,朱元璋!

无印无跋,就只有“如净祖师”四个字,但这画风,绝对是八大山人。

再找,真武大帝,八大山人!

冲虚真人、日光菩萨,还是八大山人。

还有三幅女神仙,一幅《玉女图》:头戴九凤钗,手持朝笏板,绝对是马皇后的化身。

大明话本《英烈传》中就有记载,马秀英为玉皇身边玉女转世,民间极为流行。

另一副同样宫装凤簪,名为“天齐圣母”。道教中没有这尊神,但这应该是朱棣原配徐皇后,因为她的谥号中就有“天齐圣文”四个字。

最后一幅画的是月光菩萨,这个不用猜:与崇祯一起赴难的周皇后。

明白了,佛祖、禅师都是牛石慧执笔,朱氏先祖则是八大山人亲自画。

加“不语个像”,整整八幅……想想心都颤。

但感觉还差一幅:有朱元璋和马皇后,有朱棣和徐皇后,有崇祯和周皇后,也有朱权,但唯独没有朱权之妻娄妃的画像。

虽然不是皇后,只是王妃,却是八大山人的高祖母,不可能不为她题像。

再往箱子里看,还剩几卷,李定安全取了出来。

打开一卷,慧可像,牛石慧画的。

又打开一卷,禅宗十一祖道一像,还是牛石慧画的。

再打开一幅,这次成了道家神仙?

一男一女,端坐中堂,都是道士形像,而且两人都穿着正‍黄‎­­色​的天仙洞衣。

正一科仪中规定的很明确,只有天师才能穿正黄仙衣。

所以,这是位女天师?

这么说好像有点不尊重,但画上确实是这样画的。

无题,但有跋:同声若鼓瑟,合韵似鸣琴。

还有落款:戊寅年唐生为涵虚仙侣画。

底下是一枚花形押,花开五瓣。

李定安瞳孔微微一缩。

朱丘先生是谁不知道,但涵虚子就是朱权。道观里还有他的雕像,与画中别无二致。

既为仙侣,当然是夫妻,所以女道就是娄妃。

唐生是谁,同样不知道,但他记得这枚花形押。

故宫中有一幅《步溪图》,还有一幅《钱塘景物图》,上面都有这方印:唐伯虎的桃花押!

有一次喝酒,丁立成还和他开过玩笑:你也算是名扬天下,捡漏捡了那么多的字画,却抵不过八大山人或唐寅的一幅,什么时候也捡一幅回来?

这是什么?

而且不止一幅……

心中感慨,手指拂过画卷,感受着真丝特有的质感。

极具科幻感的屏幕,端端正正的立在眼前,一行小字极为刺眼:宁王朱权夫妇像,作者唐伯虎。

戊寅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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