蔷薇2

她说,不好意思,手滑。

滑个鬼。

徐怀柏咬牙切齿地,而后者一直在笑,于是他手里拨弄着的打火机响声更大,终于引起了万副总的注意。

“徐少爷,您是……来瘾了?”

他抬头,没细看他的脸,只指了指他手里的打火机,道,“钟老先生不喜欢烟味儿,您可以在院子里找个人少的地方过过瘾。”

那他可太感激了。

“嗯,那我先走了。”

正说完,乔烟也看出了他要找她算账的心思,转头就跑。

徐怀柏看了一眼她跑的位置,随手抹了把脸,冰凉的酒液让大脑越发清醒,只剩下一个念头。

抓住她。

把这枝长了刺的玫瑰折下,放在自己的花瓶里,哪也不能去。

乔烟是往右跑的,这栋别墅只有两层,她只能下楼,况且钟硕年年寿宴都在这,徐怀柏来过很多次,对这里还算熟悉,不需要细想就往别墅后边的楼梯跑。

一路上踩的都是石板路,有零星缀着花藤的夜灯以微弱的光为人指路,沿着路越往里,花香就越浓。

蔷薇花香跟玫瑰很像。

徐怀柏穿过一道木质长廊,周围全是白色的蔷薇,有的含苞欲放,有的已然枯败,但美丽不减。

他听见了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的闷声。

下一个转角,他看见了那一小丛如厚重花瓣般的裙摆。

乔烟高跟鞋跑得很慢,忽的转头向他看来,长发往后一甩,拍在白皙肌肤上,与红丝绒布料碰撞出欲望的混色。

她一笑,这种欲感就更浓了,尤其是她那冷清的眉眼,用眼线强化后,平白一抹妖艳。

鱼尾裙是最难逃的款式。

“追我?”

她笑,脚步没停。

徐怀柏却放慢了脚。

他们之间只距离五步。

夜风把她身上的香气渡了过来。

她换了香水,不是他送的那支,她收拾来的那一大箱子也没看见那枝香,想来是收忘了。

她今夜用的是一款混杂着紫罗兰,鸢尾的香,并夹了些许酒香,醉得恰到好处。

“乔烟。”

乔烟挑眉。

只听他轻声一笑,有她刚泼的酒液顺着发梢滴落一滴,落到眉心,给那颗小痣着了色。

即使看不清,她也大约懂,他什么心思。

“跟我在一起。”

她毫不意外,并且毫不犹豫地回答,“不。”

而徐怀柏也猜的到是这个回答,不紧不慢道,“那我就追你。”

乔烟笑了,“徐怀柏,你懂怎么追人吗?”

“我不就只追过你。”

如果不是当时我喜欢你,怎么可能那么轻易让你追到?

她腹诽,但没有说出口。

两人还在跑,还在继续这个幼稚的追逐游戏,并且乐此不疲。

乔烟正笑着,徐怀柏也正看着她,忽的微不可查地舔了舔唇。

下一秒,他猛地跨出去,伸手要去揽她的腰,把人扣回自己怀里。

然“啪擦”一声,乔烟早有预料,在跃入后一条道时指尖往花墙后一摸,一把甩上了门。

满是花藤的铁门撞上锁,花瓣枝叶颤颤巍巍落下一片,门锁自动扣上,严严实实地将徐怀柏隔绝在外,他连她的衣角都没碰到。

门内,乔烟笑意盈盈,嘲讽十足地问他,“徐怀柏,你行不行啊?”

满门的墨绿藤蔓上缀着大大小小的红蔷薇花苞或花朵,此时花残了小半,倒也有几朵完整的。

徐怀柏贴上铁门,鼻尖触碰到铁锈味的栏杆,气笑了,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

他只这样贴着铁栏,身后夜风微弱的光照过来,他的面容其实很模糊,但乔烟这次看清了他发梢处欲滴落的一滴酒液。

乔烟还是笑的,但这样静谧的环境,她突然不太想打破。

高跟鞋踩着石板路,发出清脆的声音,渐渐靠近。

徐怀柏挑眉,唇边依旧漾着一抹笑,配合着满门花藤,散处几分邪气。

一步,两步,叁步。

隔着铁门,乔烟跟他的距离只剩下无法逾越的半步。

而这半步,只需要她轻轻拨弄一下门锁。

他高大的身影隔开了太多身后的灯影,阴影能完全笼住她,红裙边有一小片延伸了出去,刚好触碰到徐怀柏地皮鞋尖。

“想干什么?”

他低沉着声问,尾音带笑而上翘,胸腔微颤,铁门似乎能将他身上的温度渡过来。

乔烟也靠上了铁门,胸口不轻不重地抵住了几条铁栏,有蔷薇花瓣落下,几片缀在胸前丰腴沟处,令他不由得沉了沉眸色。

而她眼神清明澄澈,却藏着抹撩人不自知的欲感,矛盾碰撞出的颜­色​­诱­‌人深入。

像古时海上以歌声勾人心魄,以獠牙食人灵魂的塞壬。

乔烟不回答。

她鼻尖正对一朵完好的,娇艳欲滴的红色蔷薇花。

只见她一边盯着徐怀柏,用那勾子似的凤眸,一边抬头,缓缓将那朵蔷薇咬下,叼在唇上。

徐怀柏喉结微动,发梢上那滴残存的,最后的一滴酒液终于落了下来,顺着鼻尖掉下去,隐没进花丛,坠入她重迭的裙摆。

空气静默,乔烟仍旧不说话,睁着眼冲他笑,眼眸弯弯。

徐怀柏没忍住,伸手要去拿她叼在口中的那朵花,她却反应极快地往后一躲,让他落了空。

“又耍我?”

他笑,手没收,还保持着伸进铁栏的动作。

“做个试验。”

乔烟把蔷薇拿了下来,捻在手里转,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看是不是我想要的结果。”

“所以,是吗?”

徐怀柏也盯她,两人在这样僻静的角落悄无声息地对峙着,以黑暗中交汇的眼神做引,把平日里不可告人,不肯承认的情愫都公之于对方。

正如乔烟没急着回答他,而是缓步走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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