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31)
画布交叠在一起,无数褪色人的肢体纠缠,扭曲的神态拼凑在一起,仿佛深渊里爬出来无穷无尽的恶鬼,迫不及待要拖着他们一同下地狱。
白色,白色,白色。
无穷无尽的白色与干瘪的黑色线条淹没木慈的视野。
没想到我就要死在这里。
木慈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能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看着画布铺天盖地挤压而来,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半死不活的左弦突然虚弱地开口:接着。
要不是木慈听得真真切切,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一个东西顺着他的声音掉落下来,木慈顾不得多想,立刻接住,发现居然是个打火机,手指微微蹭动,火光顿时冒出来,原本气势汹汹的画布当场止在原地,连带着整个阁楼都停滞下来
木慈见有效果,立刻去燎断左弦身上线,画布的线居然如同有生命一般疯狂地往后缩去,而左弦整个人则因为失去支撑倒了下来。
还没等木慈继续烧下去,阁楼门口不知何时出现管家的身影,他的脸色极度难看,不快地瞪着两人,声音阴冷:这个地方禁止明火。
阁楼顷刻间恢复正常,刚刚潮水般袭来的褪色人仿佛只是木慈的幻觉,大门仍旧在原来的位置。
而他傻傻举着打火机,抱着左弦,看上去像个不识好歹的纵火犯。
虎视眈眈的管家成了新威胁,看他的脸色,只要木慈一个回答不好,就随时准备梅开二度。
全然没给木慈片刻喘息。
抱歉!木慈从没像现在这么感激过管家的出现,立马拖着左弦往门口奔去,生怕管家关门走人,大声解释道,我们只是太痴迷看画了,想看得更仔细一点!我们绝不会再犯了。
管家的脸色阴晴不定,看上去不知道是相信还是没有相信,最终他只是冰冷地说道:请出来吧,这里不再欢迎二位了。
没问题!木慈简直求之不得,他赶紧拍了拍左弦的脸蛋,你没事吧?还清醒吗?
左弦勉强睁开眼睛,看上去神情恍惚,木慈微微松了口气,赶紧把人背起来,跟管家擦身而过,对方要走了钥匙后,如同蛇一般阴冷的目光始终盯着他的背影。
木慈顾不得多想,背着左弦赶紧往楼下去冲去。
余德明跟高三生显然没想到木慈居然真的能成功,看得目瞪口呆,而左弦看上去出气多入气少,几乎没有半点血色,三人重新忙活起来。
好在左弦本人还有点意识,先跟他们要了点吃的,才吃完就立刻躺下去睡着了。
吓得三人差点魂飞魄散,还以为白忙活了一场,好在木慈试了试对方的呼吸,又听了听心跳,确定离阎王爷来接人还需要些路程,这才松了口气。
趁着左弦休息,余德明犹豫片刻,问道:要不要告诉清道夫啊?
干嘛告诉他,人是木哥救的。高三生鄙夷道,他又没出什么力,再说他也不在乎。
余德明温声道:好歹大家都是同伴。
我看他可没这么想。高三生嘟囔着,却也没再坚持
最后还是余德明去跟清道夫说了一声,对方没表态,只说了句知道了,高三生一听更来气,拽着余德明就回来了。
到吃午饭的时候,木慈试图喊醒左弦,可对方只是无动于衷,继续跟他的周公下棋,只好放弃。
反正左弦已经缺席那么多顿,想来也不差这一顿。
画家果然没有问起左弦,而是继续开始挑选模特,这天被选中的是高三生,他显然没有想到会是自己,神色瞬间就从迷茫变成恐惧,他下意识看向余德明与木慈,期望他们能拯救自己,可两人也无计可施。
我我不要!高三生躲避开画家伸来的手,跌跌撞撞往后退去,带翻了瓷盘跟刀叉,惊慌失措地尖叫起来,我不去!!!
画家叹息道:真遗憾,不过这样的姿态也很动人,不过我想你不会乖乖跟我走了,看来不得不采取一些必要的手段。
她拍了拍手,几个仆人就拧住高三生,将他硬生生拖走,走廊里回荡着年轻人凄厉的叫喊声:木哥救救我!救救我!
清道夫无动于衷,平静地起身往回走。
琳娜擦了擦红艳的嘴唇,端着葡萄酒摇晃,冷笑道: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只知道闹脾气。
杀马特也怪笑了两声:我还以为有好戏看。
这时琳娜又看向木慈,轻佻问道:说起来,你不救他吗?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只是画个像而已。木慈干巴巴道,我想晚饭会再见面的。
琳娜忍不住笑出声来,不知道是不是看出他的言不由衷。
而木慈跟余德明只是默默起身离席,谁都没有再说话,从刚刚的情况来看,那个年轻人恐怕凶多吉少。
唯一的好消息是,左弦在下午三点醒来了。
阁楼的褪色只是在左弦的身上中止,而没有复原,他现在看上去简直像个白化病人。
不过左弦倒是很自得其乐,他拿着一个洗干净的红苹果,与雪白的手指一对比,显得更为惊人,愉快地打了个招呼:下午好,我是禁果。
木慈情不自禁:你有病?
第49章 第二站:伊甸画廊(17)
一开始木慈的确以为左弦只是在开玩笑。
直到对方摇动铃铛,却没有一名仆人到来时,木慈才意识到那是一句双关。
左弦所说的并不只有苹果,还包括他自己。
这让木慈下意识抄起壁炉上放着的烛台,利落地去除蜡烛,用尖刺部分对准眼前白化病人一般的左弦,慢慢退到门口,警惕无比: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如果冒着死亡的威胁带出来的是个脏东西,那现在解决掉也不算太晚。
他确实不敢杀人,不过清道夫一定很乐意代劳。
放松,放松。左弦立刻举起双手,红苹果滑稽地被捧到高处,他看上去一脸无辜,微微颤动的白色睫毛比以往更让人心烦意乱,像是两只扑火的飞蛾,我只是转职而已,又不是换个马甲,最多就是从叫做左弦的模特,变成叫做左弦的苹果。
木慈费劲地理解他的话,慢慢放下手,问道:简单来讲,你还是左弦对吧。
左弦赞许地打了个响指:没错。
那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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