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终有一别

抖了一下。

马队匆匆错身而过,裴凉转头看了一眼,这些人的装扮一看就是成都城的达官显贵,有人背后还挎着刀,显然是侍卫之流。

“他们很可能是去接应那辆马车的。”裴凉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夭娘有些魂不守舍地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成都是蜀中大地最富饶雄伟,也是戒备最森严的一座城池。

城门处负责盘查的士兵和官差很多,进出的百姓都要查验一下‍‌‎黄‎色‍的文牒。

裴凉和夭娘没有这东西,只能硬着头皮试一试。

由于二人实在太显眼,刚上前就被士兵拦下了。

一个长官打扮的人看这一男一女长相气度属实不凡,也不敢轻易得罪,客客气气地将二人请到一旁。

裴凉偷偷拿出一锭金元宝,想塞到那长官手里通融通融,岂料那人是连连摇头:

“不是兄弟不帮,眼下成都城内忧外患,新来的钦差刘大人下了严令,不允许任何一个没有文牒的人出入城池,这可是掉脑袋的事。”

听人家如此说,裴凉知道混进去是没希望了。只得问道:“敢问军士大哥,这通关文牒怎么获得?”

“这是由你们所居城池的官府派发的,盖了官印的,没有这东西,在城里寸步难行,不知二位从哪里来?”

“我们来自临江府”

“哎,怪不得,这几天有很多从临安来的都进不了城,知府都跑没影了,难啊”

“那如何是好”

“办法倒有一个,如果二位认识城里当官主事的,只要打声招呼,自然可以进来”

裴凉正要接话,夭娘把他拉到一旁,低声说道:“这么麻烦咱们不进去了。”

裴凉道:“只有成都才有直达玉京的船,渡口就要成都城里,绕不过去。”

夭娘眼珠子一转,悄悄说道:“你武功那么厉害,咱俩飞进去!”

裴凉笑了笑,点头道:“飞是能飞进去,但没有文牒,住不了店,坐不了船,也没用。”

夭娘白了裴凉一眼:“你是不是打好主意跟随姓吕的女人进去?”

“也只有这个办法了。”裴凉抓了抓头。

夭娘又拧了他一下:“我就知道你对你那老相好念念不忘!”

“你可别败坏人家名节了。”

裴凉刚叹了口气,就看到夭娘怒目而视。

———

客栈之内,裴凉点了一桌酒菜,夭娘洗完了澡,裹了一件浴袍走了出来。

裴凉喝着小酒,就着一块酥黄的炸鱼,咬在嘴里嘎嘣脆。

夭娘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凑了过来:“姓裴的,你说是鱼香还是我香?”

裴凉嗅着夭娘的体香混杂皂荚的清香,目光依然盯着那盘炸得外焦里嫩的黄鱼:

“你不知道,过年在我们村如果哪家能炸上一条鱼,整条街的孩子都会趴在他家墙头嗅上半天,那香气,都能把人带走喽!”

“你肯定是最馋的那一个。”夭娘点了一下裴凉的脑袋。

“我也是口水流的最多的那个。”裴凉接了一句。

“炸鱼那家会分给你们一个鱼头或者鱼尾吗?”夭娘好奇问道。

“想什么呢”

裴凉笑着摇摇头:“那他娘都恨不得把鱼刺嚼烂了吞进肚子里,能给你?碰见不是玩意的家儿,味儿都不给你闻,拿着扫把就出来撵。”

“你现在有了武功,想要什么都能得到,老天爷也算待你不薄。”

夭娘抓起一块炸鱼嚼了起来。

裴凉闻言,沉默片刻,仰头喝尽杯中酒。

“晚上的宴席咱们能不能不去?”夭娘突然看着裴凉。

“不去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

“他们一家人一番盛情,三番两次拒绝确实有失礼数。”

“要去你自己去!”夭娘忽然耍起了小性子。

“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我哪放心,这成都城也不安全,守城的将军都被人刺杀了!”

裴凉接着又说道:“安全把你送到玉京,我的任务就算完成了,那通关文牒还在刘大人手上,更应该走一趟。”

夭娘低头了片刻,声音突然发涩道:“你是不是特别想早日甩掉我这个累赘……”

裴凉本能地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裴凉,我想跟你生个孩子,就现在!”

夭娘抬头说这句话的时候神色很认真,没有任何魅惑的表情,接着身上的浴巾就脱落了,阳光透过窗户进来,洒在夭娘如云般的秀发上,散发着梦幻般的幽香,湿着的发丝还淌着水珠,顺着光洁的脖颈一直滑到了胸前。

裴凉眼神中出现了一抹从来没有过的慌乱之色。

夭娘缓缓把嘴唇凑了过去。

裴凉身法很快,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已经站在了房门处。

“我陪你去买身衣裳,楼下等你”说完人就掩门而出。

裴凉左等右等不见夭娘下来,无聊之际,客栈门口突然人声鼎沸,传来了叫骂声。

出门一看,人群中围着两个一胖一瘦两个汉子,正在互相撕扯。

“你他娘赌债再还不上,老子砍你一条胳膊信不信?”胖子留着八角胡,满脸横肉,一看就凶神恶煞,不好惹。

瘦子也不是怂货,一脸泼皮无赖相,歪着脑袋冷笑道:“你们金桂坊玩个摊盅都出老千,老子凭什么要还钱?”

胖子勃然大怒,挥舞着拳头骂道:“狗东西,输了钱就想抵赖?”

瘦子丝毫不慌,也不顾别人的指指点点,叹道:“你们人多势众,打死我也不打紧,反正爹娘都死了,老婆也跑了,老子孑然一身,要钱没有,就贱命一条。”

“那我就打到你求饶为止!”

胖子森森一笑,露出满口黄牙,一拳头打在瘦子的鼻梁上,顿时人仰马翻,血如泉涌,瘦子显然放弃了抵抗,生生挨着接踵而至的拳头

人群中带小孩的大人和妇人都不忍直视,纷纷离开,只剩下几个爱看热闹的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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