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马来的风
丢下一句“我知道了”便决绝挂机。
我问发生了什么事,白枫很抱歉地看着我,说我们得回去了。
直到车子停在别墅门口,白枫才颓然地告诉我:“是我父亲,他来马来了。现在就在里面。”
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心情,既希望可以看见白枫的父亲,了解他们之间到底出了什么问题,又不忍看白枫如此不情愿而难以逃避的神色。
我们进了大门,房前花园里停着四辆黑色劳斯莱斯,八名身穿黑色劲装的保镖像八座黑铜像,森严挺立,毫无面部表情。
陡然一阵森寒的风吹到我脸上,让我不由止步。
“白枫,我......我不用进去了吧?”我小心翼翼地问道。
“别怕,跟着我。”这句安慰的话,白枫亦是说得心不在焉。
客厅里的气氛更加肃然,而我一眼就看见了坐在白色沙发上的那个人,一个的莫叔,另一个......竟然是父亲——我的父亲!
他穿的不是平日里的长袍,而是这里的西装革履,他面色铁青,看着的却不是我,而是白枫。
我心下一惊,一声“父亲”刚要脱口而出,白枫却先我一步叫出了口,叫的竟是“爸爸”!
叫得够震惊。
那位——我该如何称呼他——被白枫成为“爸爸”的人淡淡地看了我一眼,然后目光又犀利地落回到白枫身上。
我冷汗淋漓,我可以相信那不是我的父亲,在他刚才看我的眼神里,我看见了与父亲完全不同的两种感觉,但是,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相像的两个人存在?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诡异,哪一天会不会出现另一个我?我彻底乱了心绪。
白枫的父亲用很毫无语调沉闷至极的语气问白枫:“为什么不通知我你已经安全到达马来了?”
“莫叔会告诉你的不是吗?”白枫冷冷道。
“还在生气?”白老问。
“不,是恨!”白枫答。
他们根本不像父子,而像是宿敌。
莫叔显得有些尴尬,劝道:“唉,好了好了,你们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父子俩能有什么隔夜仇?”
显然连莫叔也不知道他们之间的问题。
白枫与他父亲对视了良久,一个冷如冰,一个烈似火。
我至始至终不敢正视白老的眼睛,那种全身不适的压抑让我透不过气。
终于白老先打破沉默,开口问:“既然你没事,就回申城去吧。”
“回去干什么?”白枫语气嘲讽。
“婉怡还在申城等你回去,你妈也每天念叨着你,你想在马来躲一辈子吗?”白老犀利的眼睛紧紧盯着他。
白枫侧过头,没有回答。
“你是要我派人押你回去吗?”白老似乎耗尽了耐心,语气异常阴沉。
莫叔急忙调节氛围:“看看看看,父子两闹僵到这地步有什么意思呢?——白枫,不是莫叔不留你,有什么事逃避总不是办法!你看你莫叔我当年就因为没有胆量追求心爱之人而落下终生悔恨......当然我扯远了,老白也真是的,孩子还小,有什么不可原谅的?害他连家也不敢回......”
白老虽依然铁青着脸,但似乎听得进莫叔的话,叹了口气,起身道:“你自己好好考虑考虑到底该不该回去。我先走了。”
“我送你。”莫叔将白老送出客厅,白老的一屋子保镖也相继离开。
白枫还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脸色不是淡淡的忧郁,而是沉沉的悲愤。
门外还能依稀听到莫叔的劝解,但劝解除了能消散白老的怒火,似乎对他和白枫的矛盾毫无意义,因为我注意到白老离开时看白枫的最后一眼,莫叔没有发现,那是吞噬般的压迫之感,似乎能在一眼之内决定的白枫的命运,让旁观的我竟也看得不寒而栗。
“你,回不回去?”
白枫送我回卧房的路上,我小心翼翼地问道。
白枫停下脚步,看着我,表情倦惫,然后摇了摇头。
“不知道。”白枫说。
我庆幸他没有完全否决回去的可能,于是劝道:“那回去吧。”
白枫疲惫的目光落回到我身上,忽然很茫然地问:“为什么?”那一刻我觉得白枫就像是一个迷路的孩子般无助。
“我想看雪,你不是说马来没有雪吗?那么申城呢?”
白枫忽然笑了,无奈的苦笑。
“有那么好笑吗?”我问。
白枫的笑渐渐消散,又是一脸的忧郁,他自从见到他父亲后就一直紧皱着眉头,好像心底有无尽的挣扎在折磨着他,最后,他沉沉地叹了一口气,缓缓道:“好吧,带你去看雪。”
我笑,可是我忽然发觉白枫叹息的感觉和白老真的很像很像。
人生第一次近距离看见飞机,原来以前飞跃豁夷岛上空被父亲定义为“恶鸟”的飞机真的如白枫所说的那么大,那么坚硬。
我趴在窗口很久,直到傻傻地被白枫拉着往安检处走,我终于知道害怕了,停滞着不肯进去。
“会不会掉下来摔死?”
在白枫连问了三句“怎么了?”,我才吞吞吐吐地问道。
白枫不像樗羽,如果是樗羽,他一定会没心没肺地大笑,然后编故事吓我,白枫只是很简单地安慰道:“不会,有我在。”他柔和的笑就和照进候机大厅的阳光一样温暖。
“我相信你。”我说。原来我是如此地相信他。所以我冒着我所以为的赔上性命的危险坐上了飞往申城的飞机。原来和在雪舰里一样,飞翔的时候,和在平地上一样舒适。
可是一下飞机我的胃就开始翻滚,然后奔进洗手间狂吐一阵,白枫很担心地看着我,说:“我们先在附近找地方休息一下,再开车回去。”
白枫安排我住进附近一家酒店,然后称自己有事要离开一阵马上回来。
然而身处异乡孤身一人的我根本无法忍受他的一阵离开,于是在感觉吐空的胃有些饥饿时,只身离开房间来到酒店一楼,那里有餐饮服务,我看见窗边的一个空位,正要走过去时,忽然侧面过来一位举着蛋糕的厨师,撞上疾步的我,蛋糕落到厨师身上,彻底坏掉。
年轻的厨师很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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