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辞行

喀布正色道:“我心甘情愿送给小姑娘,为什么不可以收?何况,这些经文,不过是所有经文中的一小部分,我的条件是希望你们阻止‘腐骨神掌’和‘化血刀’在中土横行,并非无条件送给你。”

裴继欢见盛情难却,只好让霍紫鸢把三页经文都收下,拱手道:“贵我两国,远隔万里,你若是再来中国,可来峨眉山找我,我认你这个朋友,希望你能给我机会,让我一尽地主之谊。”喀布笑道:“好。那我们就此告别吧。”斟了三杯酒,三人各喝一杯,喀布和克米尔吉里星将裴继欢两人送到大门外,再三珍重,依依惜别。后来喀布在波斯卸任,带着克米尔和吉里星来到中国终老,还在峨眉山下开创了波斯奇门一派,传弟子十七人,此乃后事,此处不再提。

裴继欢和霍紫鸢出了京师,霍紫鸢问道:“继欢哥哥,我们去哪里?”

裴继欢道:“我也不知道,不过公冶大哥的江湖斥候报信给我,说在伏牛山发现了王天罡党羽的踪迹,怀疑他和他带来的五石散都藏在伏牛山中,我想去看看,如果是,正好给他捣捣乱,能把他的五石散一把火都烧掉,那是最好,以免毒物祸国殃民。”霍紫鸢是巴不得图热闹的主儿,两人一拍即合,当下准备干粮,开始上路出关。

走了一程,远远望见路旁有一座茶亭,两人微感疲渴,便进茶亭歇脚,卖茶的是个白发萧萧的老人,精神却很矍铄,招呼两人道:“姑娘和小哥儿是哪个村子的?”霍紫鸢立刻胡诌道:“我们从剑门来,到洛阳去投亲的。”那老人笑道:“怪不得面生,原来是外来的。这些年路上比较太平,若在以前,单身的姑娘还不敢出远门呢。”

霍紫鸢心中一动,和他闲聊,笑而问道:“听老丈说,光景当是过得还不错吧?”那老人点点头道:“说怎样好,倒也不见得,不过粗茶淡饭,倒是不用发愁了。我年纪已老,有两顿饭吃,也很满意啦。说老实话,比起以前隋炀帝那个暴君掌握天下的时候,那是好得多了。”霍紫鸢笑道:“听你所说,当今皇帝比以前的皇帝好多了?”那老人也笑道:“可不是吗?我们村子里有好些读书的先生以前都咒骂隋朝皇帝,如今太宗皇帝当政,我们老百姓倒是希望他老人家长命百岁,万寿无疆才好呢。”霍紫鸢道:“为什么?”那老人道:“我们老百姓不管谁做皇帝,但求日子过得稍好些,就心满意足。前隋时,我们地里收一石谷子要纳五斗租税,现在只要斗半,比以前少了四斗半哩,这四斗半,不正是一个‘盈余’了么?而且皇上颁布圣旨,不准豪强强卖强买百姓的土地,不论你怎样穷,一份口粮田总是有的,只要勤耕善织,日子也就可以对付过了。”原来唐太宗开国初年,因为地广人稀,多年的战争之后人口大损,国家沿用的土地政策是隋朝土地政策基础上制定出来的“均田制”,男子十八岁以上给田一百亩,八十亩是“口粮田”,二十亩是“永业田”,永业田在身死之后可以由子孙继承,口粮田则由官府收回转给别人,后来豪强兼并,均田制施行没多久便名存实亡,所有田地都准许自由买卖,许多穷人连“口粮田”也被富豪之家强买去了。到了太宗后期,方始接受大臣的建议,颁布圣旨,严禁买卖田地,因此在太宗执政晚期,农村渐渐兴旺,农村人口不再离乡背井“讨生活”,在家安心种田,一碗饭吃总是会有的。

裴继欢一边喝茶吃点心,一边听那老者说话,心头暗道:“不可否认,二叔当年发动玄武门政变取代父亲和三叔的地位、逼祖父退位太上皇登上九五之尊,兄弟阋墙,手段确是过于残忍,但从百姓的嘴里大约可以知道,他在位的这二十多年来的确殚精竭虑,为天上下百姓做过不少好事,绝非一般史官粉饰太平。可见张妈妈当日劝我以天下为重、不要轻易把二叔杀掉,是有她老人家的道理的。杀掉一个明君,继任若是个暴君,遭殃的不还是天下百姓么?何况先贤有言:烈士明君,杀之不祥。好在我并不曾被仇恨蒙蔽了双眼,没做出‘冒天下之大不韪’的不义之举来。”

两人休息了一阵,和那老者告别,又再上路。两人走了三四天,已从关中地面,走到了中原地带了。这日两人打了野物,在林边生火烤熟,忽听有人笑道:“呀,好香,好香!同是天涯赶路人,兄台是否可以分点儿肉给小弟吃吃?”两人回头一看,但见路上来了一人,那人身穿白袍,头戴书生巾,腰间挂着一口宝剑,绿色的剑穗,随着他走路的动作,一晃一晃,容貌俊美,却是醉意满身,走起路来,七歪八倒,步履踉跄。裴继欢拱手道:“我们打的野物甚多,兄台不嫌弃我们烤肉做得不好吃的话,可以同食,不用客气。”

那人笑道:“你有香喷喷的烤肉,我有甘醇的美酒,我拿美酒换你们的烤肉,你们两位也不吃亏。”大剌剌地走到火堆边坐下,见四条兔腿烤得金黄,肥油欲滴,拍掌赞道:“什么是‘不好吃’?本公子衣必纹绣,食必膏梁,虽说不上富贵以极,也算养尊处优,却从未食此美食,在下不敢嫌弃贤伉俪的手艺,却之不恭,受之有愧了。”伸手就向兔腿抓去。

那兔腿在火上烧烤已久,油脂溢出,滚烫无比,但那人伸手抓着,却似丝毫不觉痛苦一般,衣袖一捋,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吃一口肉,喝一口酒,旁若无人。霍紫鸢暗暗看了裴继欢一眼,并不说话。

那人吃肉喝酒,忽然把手里啃得干净的兔腿一扔,大声狂笑,又复痛哭,声音呜咽,张口大哭道:“山水虽奇,豪杰难觅,可惜这世间阴云交作,将要换了天主。英雄豪杰,隐之草莽而不出。如今子孟不在,朱虚已亡。只伤心,宇内英豪,将敛翼而归新主;李唐神器,拱手送与魔头,我身怀壮志,数有雄心,却不能扶天尊之既倒,补乾坤之破祸,天地生我,将之何用?呜呼,悲哉,悲哉!”子孟乃是汉初名将霍去病的小字,他曾以五千铁骑,横穿沙漠,将匈奴一举击溃,匈奴闻霍去病之名而丧胆,三岁小儿不敢夜啼;朱虚是西汉诸侯王刘章的封号,汉高祖刘邦死后,吕后篡权,颠倒乾坤,刘章联结周勃陈平等人,密议铲除诸吕,拥立新帝,安定汉室天下。裴继欢听书生说出了这几句活,禁不住心头为之一震!

那书生哭罢,忽然转颜一笑,一改颓唐之色,换了一副神采奕奕的神气,复又吟道:“世运虽移,却有幸路逢知己红颜!”擦了眼泪,拱手笑道:“你莫非就是陇西公子么?”裴继欢一怔之下,一个影子闪电般从心头掠过,也失声叫道:“你是吴王弟!”那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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