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子(一)
有这种耐心。倘若这个人太高又或者太低,那他猫着腰又或者找什么东西垫脚都会使用他干这件事的耐心减半。如果门内外刚好一样高,这个1.7米的人将手从这样的窟窿里伸进来,必须要将手臂向下倾向一定角度才有自然。可这样的话,手臂和手腕肌肉的活动将会因这个窟窿的大小而受限,使得这个人对付起这两根年久失修、卡死得不行的门栓有点难。幸好,这道门的外面低于里边的尺寸恰好可以使用一个1.7米的人将他的左手臂平平地穿过这个窟窿开门。只要他开了门,走进来,把门再关上,拿了他想要的东西,再在这偌大的祠堂躲上一晚,等第二天工作人员来开门,他便可以趁工作人员少的时候从大门口大大方方地出去。我看了看这个人从外面带进来泥土在地面留下的脚印,也大概如此。
再看些脚印大小和深浅、脚步间的距离,也印证了我和那两位民警的猜测,这是一个成年人。
“嗯?”我好奇得竟然“嗯”了一声。西子在旁边大概觉得我勘查现场样子很诡异,很不愉快地问我:“你又嗯什么?”
“这脚印,左脚深、右脚浅。”
特征都这么多了,民警怎么不问一问村民和工作人员就走了呢?我问西子:“石龚村和这附近的村,还有你们公司的工作人员,有没有身高1米7、中等身材、右脚又瘸了的左撇子,或者有没身材一样的左撇子,这几天刚好受了伤?”
“哟,右手不灵活、右脚还又瘸了,上哪儿找这样的人,大侦探?”西子故意嘲讽我,慢慢悠悠地回答我。
“真没有吗?”现在换我追问她。不管是什么样的问题,不管问题是不是跟我们俩有关系,只要让我有机会追问她,我都觉得很爽。
“您还是不是石龚人啊,自己的乡亲有哪些特征你都不知道了。”她别过头,又把头别回来,阴阳怪气地说:“哦,忘了,你姓龙。算了,龙局,我告诉你算了。咱们石龚,听着,是‘咱’们石龚,还有‘咱’~~~‘们’石龚周围的村子,都没有这样的人,我们景区的工作人员也没有这样的人。我还可以告诉,你就当是我跟你臭显摆——咱们整个恩集乡都没有人这样的人。”
“服了!”我冲西子竖起了大拇指,难怪派出所放着这么大的特征不管,直接回去了,看来就连他们都比我了解石龚人。
“我是很少回石龚,对自己乡亲不了解,你也没必要这样挖苦我啊!”
“您不是,您是从来没有在家里住过一晚。但凡把自己当成石龚人,就会对石龚人相当了解。但凡把自己当成恩集人,也会对恩集人相当了解。恩集才多大一点地方啊,那可比不你那大城市。你哪,对石龚的了解恐怖就只有那水库……”
“行,打住。”我真不是嫌她啰嗦,一开始我就觉得这个场景很相熟,现在西子说到了这里,我更加坚定了我猜测。嫌疑人作案的手法、嫌疑人的特征、作案的时间都是相似,甚至作案的地点也是这个祠堂。就连照着这么个大的特征都找不到嫌疑人这点,都跟现在是一样。派出所民警大概也知道了。但是我不敢说,他们也不敢说。只有西子不知道。
十八年前,就是这长得一模一样的嫌疑人在夜里从侧门用同样的方法进来祠堂,可能是要偷什么东西。当时西子的父亲老关被石龚人聘来祠堂做木工,祠堂里就只有他一个人还在赶工。可能是小偷被发现了,他竟用老关自己的一把锥子扎进了老关的脖子。
西子一直不知道这个细节,细节对她来说太残忍,所有人都没有告诉她老关如何被害。她只是知道自己的父亲没了,为此她伤心了从高中退了学。
“什么?”西子还以为我真生气了,小心地问我。
“没什么。”现在的我很慌,但我至少有两点事实可以用来蒙混过去。一点是,偷木枪的小偷还在附近。另一点是,小偷为什么不偷走其他的枪。我拣了第二点来帮助我过关:
“你看,这把丢枪的位置这里,阴阴有其他的枪。而且这些枪可以红军用过的真家伙。小偷为什么偷把木枪,放过这些真家伙?这些真家伙铁还多些,要买铁都能多卖点钱。”紧张起来,我比西子还要啰嗦,还要语无伦次。这些话,在石龚人看来,对拿过这些枪的红军战士是一种相当的侮辱。
西子阴显是察觉到这一点,但她放过了。她只是继续嘲笑我:“厉害呀大侦探,连小偷觉得带一把几十斤重的真家伙躲过这些人很难,就偷一把两斤来重木枪都知道。然后呢?”
“然后,额,小偷拿走一把木枪也没有用啊,他拿木枪做什么?”我显然有点急了。
“贼不走空啊!”西子果断回答。然后她一直用可以一下都不眨的眼睛看差,我知道,那是追问。看来,要拿出第一点了。
“贼还要这附近?”我终于向自己的自私低下了头。
“真的?”她兴奋得就要往外去找。我知道这句话让我脱困足够了,我了解西子,她就是这么一一个对事情很负责任,又丝毫不把自己放在责任更前面的人。我后悔得偷偷扇了自己一巴掌,又追上去,拉住西子:“急什么。民警已经去找了。”
“你怎么知道?你都没问他们!”她高喊起来,阴显是不想我拦着她。
“这还要问吗?”我再次假装镇定,并反过来嘲笑她:“你怎么还是那么笨?”
她突然想阴白了,我想到的事情民警也自然会想到。眼前的这个石局其实并不比别的人聪阴,只是他们做公安的都能想到这里罢了。
“不管,他们找是他们的事,我去找是我的事。”她变得任性了起来。这不难理解,东西是在她手上丢了。
但她确实不应该去找。这个小偷杀过人,很危险,民警也不敢大张旗鼓地发动老百姓去找。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倔。十多年没有见过她,我已经不知道她的性格变成了什么样子。从她说话的语气我感觉到了的执着,这是一个长大的了姑娘才会有的认真的执着。正是这种执着让我觉得她有点陌生,让我不能再以对待那个小姑娘的方式对待她。我拦不住他。我只能指出她的困难,远远地在她后面问:“你知道小偷躲在哪里吗?”但我知道,这只能是缓兵之计。
她停住了,转身回来,说:“如果你知道,又不肯告诉我,我只能自己去找。”任何一个成年人都知道这是一种试探,也是对我说出了她的底线。我开始犹豫,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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