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节
“陛下,请您冷静!”慌了神的医生们连忙取来镇定剂,装着鸦片的小金瓶子被抵到国王的鼻子下,然而却被国王伸手一把打翻。“魔鬼与之相伴!”他的脸涨的通红,“它随一个小姑娘而来,也会随一个小姑娘而去!”斯图亚特王朝的王位来源于罗伯特·斯图亚特娶了罗伯特·布鲁斯的女儿玛格丽公主,绝嗣的布鲁斯王朝把王位拱手让给了斯图亚特家族,而现如今,同样的命运也要降临在斯图亚特王朝的头上。
“陛下不必担心,事情还没有到那种地步……”道格拉斯爵士试图宽慰一下已经油尽灯枯的国王,却发现自己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我就要死了,爵士。”国王仿佛被人抽空了力气,他不再挣扎,而是虚弱地靠在靠背上,“我一岁半的时候就做了国王,如今我的女儿怕是要打破我的记录了。”他苦笑着看着道格拉斯爵士,“我的舅舅,我可怕的舅舅,我的女儿逃不出他的掌心的。”道格拉斯爵士实在是无法反驳,国王的舅舅,英格兰的亨利八世一贯对苏格兰虎视眈眈,他绝不会放弃这个大好良机。
“还有法国……”国王剧烈地咳嗽起来,爵士连忙上前帮国王坐直身体,“我的妻子,啊,我野心勃勃的好妻子!毫无疑问她会成为我女儿的摄政,那时她会找谁寻求帮助呢?当然是她法国的娘家。”国王喘了几口气,“英格兰,法兰西,两只猛兽,我可怜的女儿,勃艮第的玛丽和布列塔尼的安娜的命运就要降临在她的头上了!”这个时代里富有的女继承人就如同抱着金子在闹市里的孩子一样,受到所有人的觊觎。勃艮第的玛丽在父亲死后为了避免国家落入法国手中,被迫嫁给哈布斯堡家族的马克西米利安,她的国土也成了哈布斯堡帝国的一部分。布列塔尼的安妮本来有的婚约被法国国王暴力撕毁,她被迫连续嫁给两位法国国王,以生下一个能够同时继承两国王位的继承人,最后死于频繁的流产和分娩。新出生的小公主的命运已经注定了,即使她如今还在襁褓当中,不谙世事。
医生们又拿来一瓶镇定剂,这次他们成功将瓶子放到了国王鼻子下方。国王终于平静了下来,“爵士,回去吧,去王后那里,告诉她我很高兴,谢谢她。”国王伸出手,在自己的脖子上摸索着,“这个十字架是我母亲的遗物,她是从她的母亲,也就是现在英格兰国王的母亲,约克的伊丽莎白那里得到的。把它带给我的女儿吧,我作为父亲祝福她,虽然我想我们应当是没有机会见面了。”他又剧烈的咳嗽起来,道格拉斯爵士注意到国王的嘴角有一丝血色。
道格拉斯爵士单膝跪地,从国王的手里接过那精美的十字架,把它放在心口,“陛下,我一定不辱使命。”他想了想,又补充道,“苏格兰所有的贵族都宣过誓,永远忠诚于您和您的继承人,公主殿下会成为一个伟大的女王,让苏格兰彻底获得自由和独立!”
“好啦,好啦,乔治……”国王虚弱地笑着,“你是我的朋友,我知道,但你也没必要安慰我了。你看的和我一样清楚,那些大贵族早就对我不满了,他们做梦都想回到过去那种无法无天的日子……我的女儿压制不住他们,我的妻子也做不到,她只能与他们交易,把他们的特权还给他们,希望获得他们的支持来保住我女儿的王位。”国王向道格拉斯爵士伸出手,道格拉斯爵士连忙用两只手握住国王的手,他发现国王的手冷的如同一块冰。“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我们所做的一切,一切的改革,都是徒劳……”国王望着他的朋友,“他们不会放过你的,我的朋友。”道格拉斯爵士深受国王信任,是国王一系列改革的得力干将。“走吧,离开这里,趁我还没死,去法国,去德意志,去西班牙,意大利或者随便什么地方,只要别留在这里,他们会把你的脑袋插在爱丁堡城堡的大门上。”
“去吧,把我的礼物带给我的女儿,然后明天就离开。”
“永别了,我的朋友。”国王挤出来一个凄凉的微笑。
道格拉斯爵士已经满脸是泪,他站起身来,对着国王深深鞠了一躬,“上帝保佑您,陛下。”他不再说话,静静地转过身,走出了国王的寝宫。
道格拉斯爵士沿着原路向宫殿的大门走去,走廊里阴森森的,爵士感觉比来的时候更加阴冷了,之前已经快要熄灭的炉火如今已经只剩下灰烬了。他走到了宫殿的门口,仆人已经为他牵来了马,还拿来了一件新斗篷。
“天气这么坏,您不如明早再动身吧?”仆人指着依旧风雨大作的外面,询问道。
道格拉斯爵士摇了摇头,“不了,我还有国王交代的任务要去完成。”他穿上新斗篷,从仆人手里接过缰绳,跨上了马,策马冲进雨幕当中。当他走到宫殿前院,正要走出院子大门时,他回过头,看了一眼风雨中的宫殿,整个宫殿黑沉沉的,显得无比凄凉萧索,正如它的主人一般。
他骑着马离开了宫殿,再也没有回来。
第32章 粗暴的求婚
三年后,1545年9月9日。
斯特灵城堡的小教堂虽然经过了修缮,然而与其它国家的大教堂相比还是显得寒酸了许多,对于今天这样一个重大的日子而言,显得尤为简陋。
首相兼摄政大臣阿伦伯爵詹姆斯·汉密尔顿虽然仅仅三十岁,但看上去却比实际年龄老了许多,这三年来他的工作几乎是举步维艰,而为了为今天的加冕典礼凑足资金,他几乎搜刮干净了已经可以跑老鼠的国库,然而这一切看上去依旧如此寒酸,他也只能用“在苏格兰,庄严的价格并不如在其他国家那样昂贵”这种理由去安慰自己了。
宾客们来了不少,本来就狭小的教堂已经几乎是无立锥之地,他们互相交谈着,使得这个小礼拜堂嘈杂如同伦敦的泰伯恩市场。许多人都急于见证一位年仅三岁的女王的加冕,这一场景在之后几个月会成为整个欧洲所有客厅里最受关注的新闻。一个三岁的女王!她恐怕连权杖都拿不稳吧。因而毫不奇怪这些叽叽喳喳的宾客当中的许多人是带着看笑话以至于幸灾乐祸的心态前来观礼的,而其中最明显地就是站在最前方的英格兰大使拉尔夫·萨德勒爵士,他嘲讽的意味已经溢于言表了。
阿伦伯爵看了一眼趾高气扬的英格兰大使,三年前的战争使英格兰人在苏格兰王国取得了超然的地位,不仅如此,《格林尼治条约》还宣布苏格兰的小女王,玛丽·斯图亚特,将在成年后嫁给英格兰王位的继承人爱德华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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