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39)

一心,投入到广西之战中去。

就在前几日,几队皇家天使已经出发,分别前往于谦长子于冕、养子于康和女婿朱骥所流放的地方,将其官复原职,并且接回京城。

于冕在前几日上书,祈求朝廷为自己冤死的父亲祭祀,朱见深准奏。

他不但亲自撰写了祭文,而且为其上谥号肃愍。追封特进光禄大夫、柱国、太傅。

追封之礼和祭祀之礼定在三日后举行,让代表皇家的锦衣卫出面作为天使,也符合一贯的礼仪,更是朱见深对万达这段时间内频频立功的另一种赞许。

万达捧着锦盒,跟着怀恩出了武英殿,走了两步却发现,怀恩没有如同往常一样直接将他带往顺贞门处,而是往太液池也就是后来的瀛台方向去了。

宋嫂?

看到眼前穿着蓝色対襟长衫,带着冠子,正对着他浅笑的女子,万达小小地吃了一惊。

和那晚广济寺门口,狼狈地抱着孩子的模样比起来,眼前这位宋嫂,真的是脱胎换骨了。

谢谢公公。

宋嫂虽然才入宫没有几天,但是已经熟练了掌握了宫中的礼仪,对着怀恩躬身致谢。

怀恩摆了摆手,退到几步之外。

万大人,是我拜托怀恩公公让我和大人见上一面的。如今我和小女能够有今天,还要多多感谢大人的大恩大德了。

说着,她俯下身去,对着万达行了一个叩拜大礼。

万达急忙将她扶起,宋嫂,不用这样客气。

大人。

宋嫂这回是真的不客气了,正色说道,我已经与宋天阳和离,和他没有半点干系了。陛下已经封我为六品司膳,大人还是唤我陈女官,或者陈司膳吧。

就在几天之前,宋天阳,也就是德昌和尚,已经被大理寺判了凌迟死刑。朱见深下旨,在广济寺面前搭设行刑台,将他当众千刀万剐。

按说德昌被万达下了药,本来早就该脱阳死了。不过真的那么死了,岂不是太便宜他了。

于是宫内派出了内侍,下到狱中,先将他给阉了。不存在那东西,自然也不会脱阳,可以一刀一刀慢慢惩罚他了。

广济寺的和尚和妙音庵的尼姑,包括林三娘在内,全部都被下狱,等待秋后处斩。那天想要趁乱逃脱的白莲教余孽,也被徐小旗带人一网打尽。可以说,整个京师之内,白莲教已经翻出不什么水花了。

玄莲虽然死了,不过她实在罪大恶极,尸体被挂到广济寺的旗杆上暴尸示众。

现在,在广济寺这个白莲教的这个前教坛的广场前。如今一边是被被上刑的德昌,一边是被暴尸的玄莲,皇上就是要让他们受到千人万人的唾骂,达到以儆效尤的效果。

那个陈,陈司膳。

万达尴尬地挠了挠头,你还不知道吧,高会他如今做了小旗了。其实他一直对你

陈女官伸出右手,五指并拢,堵在万达嘴巴前头。

万大人,小高的心意我知道。不过,就这样吧。我决定老死宫中,永不出宫,更不会改嫁他人。

为什么啊?

万达不解,我刚才问过姐夫陛下,他说女官是可以成亲的。

因为我不想。

陈女官抬起头。

大人,我娘家姓陈。没有出嫁之前,我叫做陈十三刀。

这算什么名字?

看到万达疑惑的眼神,陈女官解释道,我娘是陈十二刀,我的外婆是陈十一刀。我们陈家的官家菜手艺,打北宋初年开始,就以母女传承。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我的女儿小卉,将来就是陈十四刀。

我没有见过我的父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娘就告诉我。我们陈家的女人和别的女孩儿不同。我们不用依靠丈夫,靠着自己的手艺就能自立门户。

陈女官低下头,小时候,我不明白为什么别人都有爹,只是我没有。那时候我不明白母亲的用心,觉得自己应该和别人一样,相夫教子,让我自己的孩子过上有父有母的普通生活。所以在我遇到了宋天阳之后,就接受了他,将全部的人生,连带家产都托付给了他。

结果遇人不淑,把自己害的差点跌入火坑。

在我告诉母亲我要成亲的时候。娘对我非常的失望。她告诉我,原来我不是她的亲生孩子,是她收养来的。陈家的女人都是被上一代掌门收养来的弃婴。在我成亲那天,我娘走了,带着她的菜刀,离开了家门。她说她要再去收养一个女孩,培养一个新的陈十三刀。

泪水地在泥地上,溅出一个小小的‎黄‎色­圆圈。

我那天听到了玄莲说的话,听到她也是被尼姑收养的弃婴。才知道自己错的多么离谱。我太让娘亲失望了

陈女官掩面而泣。

所以我不会成亲了

陈女官说着,抹去了面颊上的泪珠,用满含深意的眼睛,对着万达说道,万大人,对不起,代我跟小高说对不起。他将来会遇到更好的姑娘的。

而我,会一辈子好好服侍陛下和娘娘,来报答您的恩情。

她说着,深深地朝着万达行了一个大礼,转身离开。

万达望着她肃穆而拒绝的背影,感觉自己被深深地震撼了。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三天后,崇文门内东半里,忠节祠内。

头戴乌纱帽,身着大红飞鱼服,佩戴绣春刀的万达,与兵部尚书王竑,新任右佥都御史,征广西总统帅韩雍,以及一众兵部、礼部的官员们,为于谦上香。

呜呼!哀其死而表其生,亦顺乎天理;厄于前而伸于后,允惬乎人心,用昭百世之令名,式慰九泉之溟漠。灵爽如在,尚克鉴之。

为了能够通读这片拗口的祭文,万达这段时间可是缠着邱子晋做足了功课。

终于,在读完最后一个字后,万达将祭文恭敬地放入火盆中焚化。

红色的火舌舔过‎黄‎色­的丝绢,一阵风吹来,将烧成了白色的灰烬卷到了天上。

就像是于谦的那首《石灰吟》中自况的那样:烈火焚烧若等闲。

于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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