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你说我们在哪?

无意识地抬起手臂,试图抹去对方眉间的焦灼皱纹。

“别发呆了!”

巨人已经冲到了上校的面前,那些看似可怕的电光包裹托举着凡人的身体,并未伤害他们。

“先离开这里!”

菲多拉克上校还未从目睹寰宇至理真容的冲击中回过神来,便被电光化作的赛里斯巨龙连带他的士兵们一道被裹入丛林深处消失无踪,徒留背后谋划落空的叛军女巫首领惊骂怒喝。

—————————

“咱们都需要立刻休整,你们有地方可回吗?”

片刻之后,在雾气弥漫的丛林河流下游数十公里处,“地狱使者”第145团精锐突击小队幸存的百余名老兵已经恢复了神智,警觉地聚集在河岸上,他们面前站立着神色依旧有些恍惚的菲多拉克上校。

“泰拉啊……我以为……我曾认为……神并不存在……”

马拉克中士倒吸了一口凉气,赶紧上前一步扯了扯上校的束腰制服。

“长官!可不能这么说啊,帝皇即是神……”

“没关系。但是他就是你们的长官吧?他现在能不能和我正常对话?”

那位救了他们、身着他们从未见过的银甲的巨人挥挥手,似乎并不在意这点冒犯,只是很是着急地询问。

“我想可以吧……上校!上校?!长官!你醒醒啊!”

中士也顾不上什么了,赶紧使劲摇晃他的长官。

“得罪了……长官!”

“啪!”

后者终于在一个让拉弥赞恩与赞奥都悄悄抠了一下脚趾头的响亮耳光中回过神来。

“嘶——这一下子劲可够大的,马拉克。”

他的副官放下手,耸了耸肩,看起来也松了口气,“要不我怎么能当您的副官呢,长官。”

菲多拉克上校整理衣领,尽量把湿掉的头发和其他东西撸回原位,接着朝对方行了一个军礼。

“我谨代表‘地狱使者’第145团感谢您救了我们,尊敬的阿斯塔特大人,我是菲多拉克上校,鄙人正是地狱使者145团在阿杜林姆城的指挥官。”

菲多拉克上校显然很清楚星际战士的存在,并立刻表示出了应有的尊敬。

“好极了,这么说你们有个城市作为后方可以返回?”

“是的,大人,我们的团部就驻扎在阿杜林姆城内。但我恐怕形势不容乐观。叛军头目谷琳——就是刚才桥头出现的那个老妖婆,她这十来年在这里掀起的风雨看来今年终于成了势,我们出来之前收到的报告是,阿杜林姆城可能立刻将要面临着多支叛军部队的围攻,一旦城市被包围完毕,我们没有足够的女武神炮艇可以转移所有人。”

上校作为世袭军官,很有技巧地把话留在了这里。

“……哦。”对方沉思起来,黑色的头发反射着橙色的天光,菲多拉克上校这才注意到对方的头发其实有一多半都是黑色植入线缆,只是十分精巧与隐蔽,让它们看起来像是发辫。

“也就是说你们刚刚之所以铤而走险想用这么少的空降小队埋伏敌军首领,是因为收到了情报,打算尝试斩首破局是吗?”

“正是如此。”

“然后很不幸向导正好是叛军的人,这是个反向计谋。”

“……正是如此,大人。”

“好吧,那么你们既然是空降而来的……”

“我们在4小时后将在预先说好的地点与来接应的炮艇汇合。”上校抬手一指他们被救下的河流上游方向,“但汇合点还是靠近那里。”

“这样啊。”这位天降神兵,银光闪闪的帝皇天使寻思了一下,低头看向自己胸口背着的一个网兜——菲多拉克起初以为那是与地狱使者的军兵们一样的在丛林中用来隐蔽的隐蔽网,但接下来他惊讶地看到里头探出个男孩的脑袋,抓着帝皇天使的臂甲闭起了眼睛,接着又睁开,他们两个嘀咕了片刻。

这是在做什么?

那个男孩坐回网兜之前似乎还有点惊讶地朝上校看了眼,接着笑了笑又把自己藏了回去。

“那边现在的异常灵能波动还是很强。”

虽然不太清楚这话的意思,但菲多拉克大概能判断出意思是那里不对劲。

“但应该不会持续太久,等波动消散我们就过去。”

这位帝皇的天使超绝不经意地舒展了一下胳膊,露出两个手腕上满装的双联风暴爆弹枪与沉重的弹链。

……光凭这对速射枪口就能完全压制两个桥头的叛军火力了,菲多拉克上校在心里嘀咕,莫非是自己这群人因为刚刚的表现而被帝皇天使看扁了?

“大人,我们很乐意为您效劳,刚刚我已经看到叛军首领谷琳出现在那里,如果我们能像刚刚那样返回他们背后,再有您的火力压制,杀他们个出其不意还是完全可行的。”

“呃,咳。”

帝皇天使那对摄人心魄的蓝眼睛再次看向胸甲上的网兜,男孩的手伸出来搭上对方的臂甲。

上校眨了眨眼,是不是有什么东西从他们之间传递过去了?真是疯了,他或许在刚刚的坠落中还是受到了一点脑震荡之类的影响,他的状态从早上就不太好。

“……我的……鸟卜仪,是的,鸟卜仪扫描的结果表示有极其高的能量扰动,绝不是什么凡人叛军能搞出来的那种,很可能有其他东西。需要返回城里重整旗鼓再来。”

既然从天而降救了他们的神皇使者这么讲了,那么所有人都再无异议。

而在接下来出发前的等待中,这位星际战士全无架子,他替所有人清理伤口,分享珍贵的、他们从未见过的药物与饮料,此举立刻赢得了所有145团突击老兵们的一致好评。

“真不愧是神皇的天使啊……”马拉克中士悄悄地靠近菲多拉克上校。

“确实,但我不知道他胸口的那个男孩到底是干嘛用的。”

“什么男孩?”马拉克中士瞪着自己的长官。

“就是他胸口网兜里的那个啊。”菲多拉克皱起眉头:马拉克是深受他信任的副官,在地狱使者中服役已经超过二十年,他不会胡说的。

“我没看到什么男孩,长官,”马拉克疑惑地说,“那里只有垂下来的隐蔽网。”

Back to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