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8 值夜者与代罚者
湖水般沉静的眼眸扫过两位神情憔悴的值夜者。
“遗留在现场的证据、以及事后的调查都表明了,当初‘绿茵与湖女’庄园内正在举行的黑魔法仪式,其性质很可能是向某位隐秘的存在献上祭品、祈求降下分灵……你们当初遭遇的‘魔女’也未必是仪式的主持者,或者换句话说,外表上看是主持仪式的魔女教派成员,但其内部实质已经由她们信奉的神明分灵所主导……”
“邪神降生?!”
尽管两人都已加入值夜者多年,但这等概念从来都只是出现在典籍中,无论伊辛还是乔治,都不曾想过自己竟然会亲身经历这种可怕的事。
“我知道你们觉得难以置信,但我已得到女神的神谕,这件事的真实性你们无需质疑。”
“不,不……我们当然不是怀疑,只是……女神啊,请原谅我们的无知和懈怠,如果当初能阻止那些失踪案件的发生,一切是不是就不会演变成今天这样……”
乔治沉思了一会,没有与身边闭着眼开始祈祷的队友一起陷入自责的情绪,而是从他对魔女教派仅有的那些认知中,翻找出了一个名讳。
“魔女教派信仰的那位隐秘存在,是叫‘原初魔女’吗?”
克雷斯泰深深地看了这位掘墓人一眼。
“没错,不提‘原初魔女’本尊,哪怕只是刚刚降生的分灵载体,对中低序列的非凡者而言,直接目视都可能造成严重污染、引发失控……你们没有当场发疯真的很幸运,所以绝对不要去考虑什么复仇,类似的念头最好想都别想。另外,你们提到了失踪案件……”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似在寻找合适的措辞。
很快,伊辛与乔治便知道了这位高级执事如此表现的原因。
“除了连日失踪案件的受害者遗体外,我们值夜者联合代罚者、机械之心的小队一共在‘绿茵与湖女’庄园内搜寻出了不下五百具的人类尸骸……我想,你们不会希望知道当时的具体画面的。总之,尸体中死亡年份最早的可以确定是在三年前,能够对上那座庄园前一回进行大规模修缮的时间。”
克雷斯泰表示,三家正神教会初步达成了共识,庄园内的死者应该都是近些年来的失踪人口。
而且,从这惊人的数量来算,恐怕不仅仅是康纳特市,整个迪西郡的失踪案件都可能与这场惨无人道的献祭有关……
显然,魔女教派对此早有谋划。她们谨慎地在暗中操纵迪西郡整体的失踪事件,数年间都令犯罪频率的数据始终维持在正常误差值上下,直到临近仪式执行,没有凑够仪式祭品的她们才匆忙加快计划执行,被官方势力觉察到了端倪。
“目前,我们尚不能确定失踪者之间的关联……也就是魔女教派挑选‘祭品’的标准。”克雷斯泰脸色沉凝地道,“女神降下的神谕中透露,所有的关键都在‘6’这个数字上。我个人猜测,被牵连进那场仪式的死者数量,应该会是不多不少的六百六十六人。”
两位值夜者陷入了沉默。
他们听懂这位“女神之剑”阁下的意思了。
即便康纳特市的值夜者们成功努力解决了失踪案件、救回那十几位受害者,他们也无力扼杀迪西郡内其他正在萌芽的罪恶,这场血腥残酷的献祭降生仪式迟早还是会发生。
他们没有必要以超出自身能力的事来苛责自己。
可是……
无论伊辛还是乔治,他们都知道这是正确的,但认知到这种正确的错误无疑令他们感到了痛苦。
“——我向你们保证。”
克雷斯泰·塞西玛不知何时将手按到桌上那只银白提箱表面,打开了它。
于一室静谧诡异的黑暗、仅有箱内那柄纯白圣剑散发出纯净的辉光下,他郑重地宣读出自己的誓言。
“向女神起誓,我会背负起责任,终结这场邪恶。”
当两位值夜者走出房间,回到地面,还有种怅然如梦的恍惚感。
他们被克雷斯泰要求发誓,不得主动向外透露“原初魔女”分灵降生事件的详细情况,据说康纳特市小队的其余成员陆续也会走一遍同样的流程,以避免不必要的意外情况。
至于他们的队长,如今正被关押在查尼斯门后的穆尼·卡恩,按克雷斯泰的说法,现阶段还难以给出明确结论。
但只要“梦魇”能够分清梦境与现实的区别,就还有希望从失控的边缘挽回过来。
“别担心,伊辛,队长一定会没事的。”乔治咧嘴笑了起来,既是说给身边的窥秘人女士,也是说给自己听,“他可还欠着巴特里克和大家一顿大餐呢,我们不能让他就这么糊弄过去啊。”
“……嗯,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不需要言语的交流,两位值夜者异常默契而虔诚地在胸口画出了绯红之月。
“赞美女神!”
……
当、当。
随着代表休庭的法槌敲击声响起,一桩于廷根市码头区发生的诉讼案件审理进入了中场休息的流程,时间被定为十五分钟。
这点短暂的休息时间其实也做不了什么。
法官与几位庭审人员要抓住这个机会,飞快地吃完今天的午饭,因为下午仍有许多乱七八糟的案子和更乱糟糟、也更让人无奈的被告等待着他们去面对。
比如偷盗面包的年轻男孩,比如因没钱投宿而露宿街头的失业流浪者,再比如某位施暴者,只为了让贫穷的租客交上拖欠两周的房租,便险些犯下杀人罪行。
如今正在接受审理的案件也是类似的性质。
一名妇女被指控谋杀罪,因为她试图跳水自杀,结果自己没能死成,但却因此流产了腹中怀有的胎儿。
于是在她脱离生命危险、离开了福利慈善医院后,便被以谋杀他人的罪名起诉,如今坐上了庭审的被告席。
作为“代罚者”小队的一员,埃里克·沃登踏入这座小治安法庭时所见到的,便是这样的一幕——
一个形容枯槁的中年女人披头散发地站在被告席上,一会笑一会哭,时而还会放声谩骂,用词粗鄙不堪。
但旁听席上坐着的寥寥数人却仿佛并不在意这些,一名码头工装束的男人神情悲怆而麻木,与他身旁三个穿着陈旧衣服的孩子挤在一个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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