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上聊天。他的父亲也参加教会活动。他还收集黑胶唱片,还有周六时和他儿子在一起,工作日到处盲目开掘油井时在井口铁架上的样子。他还想起那些美好的周五夜晚,他们一起去六十六号公路上的金光咖啡馆享受汉堡和炸薯条;还有从喇叭里传来的得州摇摆舞音乐。

汤普森·博伊德那时候没有麻木。

即使六月的龙卷风夺走了他们的拖车和他母亲的右臂,甚至几乎夺走她性命的艰难时期,即使他父亲在如沙尘暴般横扫潘汉德尔的失业潮中没有了工作,汤普森都没有变得麻木。

当他看着母亲因为在阿玛利诺的街上被一个孩子称为“独臂人”而哭泣时,他也没有麻木。汤普森跟着那个孩子回家,使他永远也不会再嘲笑别人。

接下来便是监狱中的岁月。在那充满清洁剂刺鼻气味的过道里,麻木悄悄袭来,吞噬了他的感觉,让它睡去。这种麻木深入骨髓,以至于他听到父母及姑姑同时被一名打瞌睡的司机撞死,仍然无动于衷。在那次车祸中,唯一留下的是男孩为父亲四十岁生日做的一个擦鞋工具箱。那是如此深沉的情感休眠,让他在离开监狱后,找到了狱警查理·塔克,汤普森·博伊德毫无感觉地看着那个男人慢慢死去,看着绳索以上的脸渐渐变紫。狱警又拼命挣扎着要抓住那根绳索,想要撑起身子、挣脱束缚——但不管你多强壮,都不可能办到。

他麻木地看着那个狱警的身体慢慢地从扭曲变成静止。他将蜡烛放在塔克脚旁的地上,使谋杀看起来变态而邪恶;他看着那个男人如上了一层釉似的眼珠,依旧麻木。

麻木……

但汤普森相信他能让自己恢复,就像他修好浴室的门和阳台上的梯子一样(这两者都是事务,唯一区别只是你在何处点小数点)。珍妮及孩子们会将这种感觉带回来。他要做的只是经历这一切。就和其他正常的、不麻木的人一样:给孩子们打扫房间、和她们一起看“法官茱蒂”、带她们去公园野餐,把她们想要的东西带回来,葡萄、樱桃、牛奶。偶尔也会说说粗话,‍­肏‍、‍­肏‍、狗屎……因为这也是正常人在生气时会说的话,任何一个生气的人都会对事物有感觉。

这也是他吹口哨的原因——他相信音乐会将他带回到入狱前的旧日时光。喜欢音乐的人不会麻木,吹口哨的人感受事物;他们有家人;他们会扭头向陌生人微笑;他们是你在街上遇见时可以停下来聊几句的人,是你可以从汉堡餐盘中拿一根薯条给他的人,是在隔壁房间大声放音乐的人。难道他们是音乐家吗?那又怎样呢?

按照书上说的做,麻木感就会消退,感觉就会回来。

他不禁想到,他为自己做的让灵魂恢复感觉的安排能奏效吗?他用口哨背诵着他需要记住的事——葡萄和樱桃、咒骂、笑?也许有一点,他想。他记得那天早上看到的那名来来回回走着的穿白衣的女子。他可以坦率地说,他喜欢看她工作。这是一点小小的愉悦,但这是一种感觉,非常好。

等一等,应该说:“真他妈的好。”他小声说着。

那就是一句骂人的话。

也许他应该再试试性这个东西(通常一个月一次,在早上,他还能做到,但事实上他并没有兴趣——如果没有感觉,即使伟哥也帮不上什么忙)。他在考虑着。是的,他要这样做:用几天时间和珍妮试试看。这个想法令他不安,但也许他应该试试。那会是一个很好的尝试。对,他应该试试,看看感觉会不会好些。

葡萄、樱桃、牛奶……

汤普森在一家希腊熟食店前的公用电话处停下脚步。他再次拨了语音信箱的号码,然后输入密码。他听到一则新消息,告诉他说差一点有机会在学校里杀了吉纳瓦·塞特尔,但保护她的警察太多了。信息继续播放,提供了她的住址,一百一十八街,并且报告说附近至少有一辆没有标志的警车和一辆巡逻车,偶尔还变换位置。保护她的警察从一人到三人不等。

汤普森将那个地址记在心里,删掉了信息,然后继续他迂回的步行,最后来到一幢六层的公寓大楼前,这幢建筑似乎比珍妮住的小平房还要破旧。他绕到后面,打开门,爬上楼梯,来到他的公寓,这才是他的主要安全屋。他走进室内,解除了用来防止闯入者的警报系统。

这个地方比伊丽莎白街的那个安全屋条件好些。地上铺着浅色的条状地板,还精心搭配了烟丝色的地毯,闻起来也像是烟丝的味道。屋里有几件简陋的家具。这个地方让他想起以前他和父亲利用周末在阿玛利诺小木屋建造的娱乐室,小木屋取代了被龙卷风撕成碎片的拖车。

他从一个大储物柜中小心地拿出几罐东西,将它们放在桌子上,嘴里吹着《风中奇缘》的主题曲。女孩子们很喜欢这部电影。他打开工具箱,戴上厚橡胶手套、面罩和护目镜,开始组装他的工具,明天会用来杀死吉纳瓦·塞特尔——以及她身边任何一个人。

嘶……

他嘴里的曲调变了,不再是迪士尼,而是鲍勃·迪伦的《永远年轻》。

他完成安装后又仔细地查看了一遍,很满意。他放下手上的东西,走进浴室,将手套脱下,将他的双手洗了三次。当他在心里开始背诵今天的咒语时,口哨声逐渐减弱了下去。

葡萄、樱桃、牛奶……葡萄、樱桃、牛奶。

他一直在准备着麻木消退的那一天。

“你怎么样,小姐?”

“还好,警探。”

贝尔先生站在她房间外的走廊里,看着她的床铺,上面放满了课本和教义。

“天哪,我不得不说,你很用功。”

吉纳瓦耸耸肩。

“我现在要回家去陪儿子了。”

“你有儿子?”

“是的,两个。也许你哪天可以和他们见面,如果你愿意的话。”

“当然。”她说,心里想着:这是永远也不可能的事。“他们和你的太太在家吗?”

“他们在祖父母家。我结过婚,但她过世了。”

听到这话,吉纳瓦的心颤了一下。她可以看到这些语句背后的痛楚——虽然他说的时候非常镇定。似乎他专门练习过如何在说这些话时不哭出来。“我很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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