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的现场——并不是一个聪明的做法;毫无疑问,警察会很快赶来,而且数量应该不少。
不过他经历过这样的场面:当到处都是警察时,人们会因为放松警惕而导致疏忽。这时你可以比任何时候都更加接近他们。这个中等个子的男人不紧不慢地穿过人群,朝博物馆方向走去,现在他只是一个普通的行人。“凡人乔”要开始工作了。
简直是一个奇迹。
在头脑中或身体某处,当一个刺激产生时,不论是心智还是身体上的刺激——我想要拿起玻璃杯、我必须扔掉烫手的热锅——都会造成一个神经脉冲,沿着全身的神经细胞膜传导。与大多数人想象的不同,这种神经脉冲不是电流,而是神经细胞的表面迅速从正极转变为负极时产生的波动。神经脉冲没有强度的变化,只有存在或不存在,而且速度很快,每小时二百五十英里。
神经脉冲到达目的地——肌肉、腺体及器官——之后,那里产生回应,于是我们的心脏跳动、肺叶充气,我们的身体可以跳舞,双手可以种花、写情书以及驾驶飞船。
一个奇迹。
除非,某个地方出了差错。比如说,你是犯罪现场鉴定小组的组长,在地铁的一处建筑工地勘查凶案现场时,一根橡木横梁从上方掉落,砸在你的脖子上,并压碎了第四节颈椎——从头盖骨底部往下数的第四块骨头,就如同林肯·莱姆几年前所经历的一样。
如果发生了这种事,那么一切就都完了。
即使重击没有当场砸断脊髓,流经的血液造成的压力也会将它们压碎,或使它们得不到所需的养分。而毁灭性原因是,当神经细胞基于某些不明原因死亡时,会释放出一种有毒的氨基酸,杀死更多的神经细胞。最后,即使病人活了下来,结疤的组织也会充满神经周围的空间;用一个形象的比喻来说,就是像坟墓中的泥土一样。因为脑部与脊髓的神经细胞和身体其他部位的神经细胞不同,它们是无法再生的。一旦死亡,就永远麻木了。
根据医学界的谨慎说法,经历过这样一次“灾难性的意外”后,一些被称为“幸运儿”的病人会发现,控制着心肺等主要器官的神经细胞会继续发挥功能,因而他们也就活了下来。
也许他们是“不幸儿”。
因为有的人宁愿心脏早已停止跳动,让自己免受感染、褥疮、挛缩和痉挛之苦,免于自主神经异常反射的攻击以及由此造成的中风,也使他们免于恐惧,免于连阿司匹林和吗啡都无法消除的、让人捉摸不透却又毛骨悚然的痛苦幻觉。
更不用说他们生活上发生的重大改变:理疗师、护理人员、人工呼吸机、各式各样的导管、成人纸尿布,以及对他人的依赖……当然,还有沮丧。
在这样的情形下,有的人选择放弃,一心求死。自杀永远是一个可能的选择,只不过并不容易(设想一下在只能转动脑袋的情况下杀死自己)。
但是有的人会反击。
“够了吗?”向莱姆发问的年轻人身材修长,穿着便裤和白衬衫,打着一条酒红色的花领带。
“不,”他的老板由于运动而上气不接下气,“我要继续。”位于西中央公园大道西侧一幢房子二楼的备用卧室里,莱姆被固定在一台复杂的健身自行车上。
“我认为已经够了,”他的助理托马斯说,“你已经运动了一个多小时,心率已经相当快了。”
“这就像骑自行车登上马特洪峰,”莱姆喘着气,说:“而我是兰斯·阿姆斯特朗。”
“马特洪峰可不在环法自行车大赛的路程内。它是一座山,你可以去登山,但你不能骑自行车上去。”
“谢谢你来自espn的内幕消息,托马斯,我可不喜欢咬文嚼字。我骑了多远了?”
“二十二英里。”
“再骑十八英里。”
“不行,五英里。”
“八英里。”莱姆讨价还价。
那位英俊的年轻助理无奈地抬起一边的眉毛。“好吧。”
莱姆原本就想骑八英里,但他兴高采烈,他是为了赢而活的。
自行车在继续转动。是的,他的肌肉驱动着自行车,但是这和你在金吉姆健身中心看到的那些固定的健身自行车有很大不同。刺激沿着神经细胞传导着脉冲,只是它并非来自莱姆的大脑,而是来自一台用电极连接到他腿部肌肉的电脑。这套设备被称为fes肌力测量自行车。fes指功能性电刺激疗法,即用电脑、电线及电极装置模拟神经系统,将微弱的电流传送到肌肉,让它们像受大脑控制一样地产生反应。
功能性电刺激疗法与走路或使用器械不同,不是每天都进行的治疗方式。它真正的好处是可以改善那些严重残疾病人的健康状况。
莱姆开始进行这项运动是受一位他非常崇拜的人的激励,即演员克里斯托弗·里夫,他在一次骑马时意外受伤,伤势比莱姆还要严重。让传统医学界人士大为震惊的是,由于顽强的意志力和坚持不懈的体能训练,里夫恢复了一些行动能力,也恢复了一些已经丧失的感觉。几年来,大家一直在讨论是否该在莱姆的脊髓上进行高风险的实验性外科手术,但莱姆最后选择了和里夫类似的锻炼方式。
这位演员的最终去世反而让莱姆投入更多的精力来进行锻炼计划,而托马斯也找到了东岸最好的脊髓损伤科医生之一:罗伯特·谢尔曼。这位医生为他拟订了一个计划,包括肌力测量计、水疗及运动自行车——这是一个体积庞大的奇妙机械装置,配有机械脚踏,由电脑控制。实际上,这套系统能让莱姆“走路”。
这些治疗产生了效果。他的心肺功能增强了,骨质强度也与同龄的正常男子相当。肌肉也增加了,他的体格和在纽约市警察局工作时已相差无几,当时他负责侦查资源组,领导犯罪现场鉴定小组。那时他每天都要走好几英里路,有时甚至亲自进行现场鉴定——这对一位队长来说是极罕见的;并且还走遍了全市的街道,收集岩石、土壤、混凝土、煤灰,分门别类后作为他刑事鉴定工作的资料库。
随着谢尔曼计划的进行,莱姆由于长时间卧床和久坐在椅子上而产生的褥疮越来越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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