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刑事鉴定行动的组长后,他花在法院上作证的时间几乎和在实验室里一样多。他是很优秀的证人专家。他的前妻布兰妮就时常观察他并得出结论,他总喜欢在众人前表演,而不是和这些人一起互动,包括在她面前也一样。

莱姆小心地把轮椅开到隔开律师桌和旁听席的栏杆前,他只看了阿米莉亚一眼,心就快碎了。她才在牢里待了几天,就已经瘦了一大圈,脸色十分憔悴。她的红发变得很脏,全梳到脑后打成一个髻——就像她在犯罪现场勘查时为避免头发落下破坏证物而做的那样;这使得她美丽出众的脸蛋被绷紧而扭曲。

吉伯特走向莱姆,蹲下来。莱姆和他说了几分钟话。终于,吉伯特点点头,起身说:“法官大人,我知道现在是认罪协议的公听会。但我有个特别提议,因为有一些新的证据刚刚被发掘出来——”

“这些你可以留到审判会上说,”法官驳斥他,“如果你的当事人决定收回认罪求情的话。”

“我的提议不是针对这次公听会,我只想让检察官知道这些证据,看看我这位值得尊敬的同事是否愿意再考虑一下。”

“为什么?”

“因为或许能让他改变对我当事人的控诉。”吉伯斯拐弯抹角地说,“这样或许也会让庭上诉讼案件的工作量稍微减轻一些。”

法官转了转眼珠,表示这北方佬伶俐的言词已封住他那边的说辞。不过,他还是看向检察官问道:“怎么样?”

检察官问吉伯斯:“什么证据?新证人吗?”

莱姆再也忍不住了。“不,”他说,“是物证。”

“你就是那个我常听说的林肯·莱姆?”法官问。

好像有两个残废的刑事鉴定专家往返于北卡罗来纳州做生意似的。

“我是。”

检察官问:“证物在哪儿?”

“在帕奎诺克郡警察局的保管处。”露西·凯尔说。

“你愿意先发个誓吗?”

“没问题。”

“你那边没问题吧,控方律师?”法官问检察官。

“没问题,法官大人。不过,如果这是被告一方的战术,或者证物根本不具有任何意义,我会控告莱姆先生妨碍司法。”

法官考虑了一下,然后说:“就正式记录下,这部分不属于任何诉讼程序。”

“但在法庭上作证必须先宣誓。根据北卡罗来纳州刑事诉讼法,这次讯问将被受理。现在请你上前宣誓。”

莱姆将轮椅驶到台前。拿《圣经》的书记员趋前两步,但显得有点犹豫不决。莱姆说:“对不起,我没办法抬起右手。”然后背诵说,“我在此正式宣誓,我发誓以下证词纯属实情。”他望向萨克斯,想看看她的眼神,但她正低头看着法庭地板上已褪色的马赛克瓷砖。

吉伯斯慢条斯理地走到台前。“莱姆先生,请你报出姓名、地址和职业。”

“林肯·莱姆,纽约市中央公园三百四十五号。我是刑事鉴定专家。”

“那算是刑事鉴定工作,没错吧?”

“有时候做的事不只这样,不过刑事鉴定占了我们工作的绝大部分。”

“你是怎么认识被告阿米莉亚·萨克斯的?”

“她是我的助手,我们搭档侦察过许多起刑事案件。”

“你为什么刚好到田纳斯康纳镇?”

“我们是来协助吉姆·贝尔警长和帕奎诺克郡警察局,调查比利·斯泰尔之死和莉迪娅·约翰逊与玛丽·贝斯·麦康奈尔的绑架案的。”

吉伯斯问:“那么,莱姆先生,请你说说有关这件案子的新证据。”

“好的。”

“什么证据?”

“在我们知道比利·斯泰尔到黑水码头是想杀害玛丽·贝斯·麦康奈尔后,我开始推想他为何这么做,结果我判断他一定是收了别人的钱。他——”

“你为什么认为他收了钱?”

“这很明显。”莱姆不高兴地说。他没什么耐心回答不相干的问题,而吉伯斯的问题已脱离了他的脚本。

“如果可以的话,请你解释一下好吗?”

“比利和玛丽·贝斯没有任何男女朋友关系,他也没有牵涉加勒特·汉隆家人的命案。比利甚至不认识她。所以,他想杀她的动机,除了财务方面,不会有别的理由。”

“请继续说吧。”

莱姆接着说下去。“当然,雇用他的人一定不会付支票,而会用现金。露西·凯尔警官取得搜查令到比利·斯泰尔的父母家搜查他的房间。她在床垫下发现一万美元现金。”

“为什么这时候这笔钱会——”

“你为什么不让我把故事说完?”莱姆问吉伯斯律师。

法官说:“说得对,莱姆先生。我也觉得律师打的基础已经够稳固了。”

“在凯尔警官的帮助下,我针对那两叠钞票表面的指纹做了分析,总共找到六十一个肉眼无法看见的指纹。除去比利的指纹,还有另外两个人的指纹。其中一个属于已经被证明涉案的嫌疑犯所有。至于另外一人,凯尔警官又申请了一张搜索证,去过那个人家中搜查。”

“你也参与搜索行动了吗?”法官问。

莱姆强忍火气。“不,我没有。我没办法到那里去,不过昨晚指挥了搜索行动,由凯尔警官执行。在那个人的家中,她发现一张购买那把凶器铲子的收据和八万三千美元现金,现金包裹的方式与在比利·斯泰尔家中发现的那两沓现金中的一沓相同。”

和过去一样,喜欢加强戏剧效果的莱姆把最精彩的部分留到最后面。“凯尔警官还在这幢房屋后面的烤肉台里找到几块骨头的残片。这些残片经过比对,证明正是加勒特·汉隆家人的遗骸。”

“到底是谁的房子?”

“杰西·科恩警员。”

旁听席上立即掀起了一阵骚动。检察官仍保持镇定,但还是微微坐直了身子,鞋子在地砖上刮来刮去,低头和同事讨论这个发现对案情的影响。在旁听席最前排,杰西的父母转身相对而视,眼神充满惊讶;他的母亲摇摇头,开始大哭起来。

“莱姆先生,你到底想说什么?”法官问。

莱姆忍住冲动,没直接向法官说结果已非常明显。他说:“法官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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