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光是填写自动终端资料广播服务的频率或磁航向变动,就足以为她带来快乐。她从来都不是一个精打细算的人,从来不曾在实际需要的时候进行精确计算,今天她却让自己沉浸在工作当中。

罗兰·贝尔在她的身旁。他看起来又憔悴、又阴郁,原来那个开心的大男孩已经不见了。她为他感到悲伤,也为自己感到遗憾;似乎在他保护的证人当中,布莱特·黑尔是第一个丧生的人。她有一股超出情理的冲动,想要去碰触他的手臂,安慰他,就像他曾经安慰她一样。但是他看起来像是那种面对失败会消失在自我当中的男人,任何一种安慰都会造成刺激,她相信,贝尔就像她一样。贝尔凝视着窗外,手不断地碰触手枪皮套里枪柄上面的黑色方格。

她完成最后一份飞行图表的时候,车子也刚好在转了一个弯之后抵达机场。武装的警卫拦下他们,验明了证件之后,挥手让他们通过。

珀西引导他们驶向停机棚,但是她注意到办公室里的灯光依然通明。她让车子停下来之后下了车,贝尔和其他几名贴身保镖则提高警觉,紧张地和她一起朝着办公大厅走过去。

一身油渍、疲惫不堪的罗恩·塔尔博特坐在他的办公室里,擦拭着前额的汗水,脸色红得吓人。

“罗恩……”她急忙走上前去,“你还好吗?”

他们互相拥抱。

“布莱特,”他倒抽一口气,摇头说,“他把布莱特也杀了。珀西,你不应该来这里。到安全的地方去,忘了这一趟飞行吧!不值得你这么做。”

她退后一步。“什么地方不对劲?你病了吗?”

“我只是累坏了。”

她从他的指间把香烟抽出来掐灭。

“是你亲自动手维修fb的吗?”

“我……”

“罗恩?”

“大部分,差不多快完成了;东北物流大约一个小时前送来了灭火筒内芯和圆环,我已经开始动手组装。我现在只是有一点疲倦。”

“胸口疼痛?”

“没有,并不完全是。”

“罗恩,回家去。”

“我可以……”

“罗恩,”她严厉地说,“我在过去两天内失去了两名亲爱的人,我不打算失去第三个。我自己可以组装圆环,那是一件轻而易举的工作。”

塔尔博特看起来连一支扳手都举不动,更不用说一个沉重的燃烧罐了。

珀西问:“布拉德在什么地方?”他是这一趟飞行的副驾驶。

“他在路上,一个钟头之内会到。”

她亲吻了他汗水淋漓的前额。“你回家去,看在上帝的分上不要再抽烟了。你疯了吗?”

他抱了抱她。“珀西,关于布莱特……”

她将一根手指摆在唇上,示意他安静下来。“回家去,睡一觉。等你醒过来的时候,我已经到了伊利湖,我们也会拿到那一纸合约,签了名、盖了章,并且已经履行了。”

他挣扎着站起来,朝窗外看了fb一会儿,脸上出现了一股辛辣的苦楚。珀西记得他告诉她自己体检不合格,所以再也不能以驾驶飞机谋生的时候,他那对温驯的眼睛就露出了这样的神情。塔尔博特朝着门口走出去。

该是开工的时候了。珀西卷起袖子,示意贝尔来到她身边。贝尔用一种让她觉得充满魅力的方式,朝她低着头。每次当她温柔地说话的时候,爱德华也会摆出同样的姿势。她对他说:“我要在停机棚内花上几个小时,这段期间你能不能让那个王八蛋离我远远的?”

罗兰·贝尔并没有开口说几句乡下的淳厚箴言,也没有表示任何承诺。佩带两把枪的他只是严肃地点点头,目光则迅速地在阴影和阴影之间移动。

他们手上有样神秘的东西。

库珀和萨克斯检视了到过爱德华·卡尼失事地点的芝加哥消防车和警车轮胎下的采样,里面包括了莱姆预期的无用土块、狗屎、杂草、油污和垃圾,但是他们也发现了一样他觉得重要的东西。

他只是不知道那代表什么意思。

唯一和炸弹残余物相关的微量证物,是一些细微的米‌黄­­​色­‌‎柔软物质。气相色谱分析仪的分析报告指出那是c5h8。

“异戊二烯。”库珀条件反射般地指出。

“那是什么东西?”萨克斯问。

“橡胶。”莱姆回答。

库珀继续说:“我还读出了油脂酸。染料、滑石。”

“有没有任何硬化的媒介?”莱姆问,“例如黏土、碳酸镁、氧化锌之类。”

“没有。”

“那么这是软性的橡胶,就像乳胶一样。”

“还有一点橡胶黏合剂。”库珀盯着复合显微镜上的样本补充道,“啊!”他接着叫道。

“别跟我开玩笑,梅尔。”莱姆不高兴地表示。

“有一些焊料的痕迹,还有嵌在橡胶里的小块塑料,肯定来自一块电路板。”

“那是定时器的一部分吗?”萨克斯大声地表示疑惑。

“不是,定时器并未遭到损毁。”莱姆回想道。

他觉得他们已经抓住某种东西了。如果这是炸弹的另外一部分,或许可以为他们提供火药来源,或另外一个组成元件的线索。

“我们必须确定这东西到底是来自炸弹,还是来自飞机本身。萨克斯,我要你跑一趟机场。”

“这……”

“去迈马洛尼克机场。找到珀西,要她到卡尼驾驶的飞机里去,把靠近爆炸的座位附近可能出现的任何包含乳胶、橡胶,或电路板的东西交给你。梅尔,将资料寄到调查局火药资料情报库,然后查一下军方的犯罪调查部门,或许我们可以通过这个途径进行追踪。”

库珀开始在电脑上输入申请文件,但是莱姆发现萨克斯并不太满意她被指派的任务。

“你要我去和她说话?”她问,“和珀西?”

“是的,我是这么说。”

“好吧。”她叹了一口气,“好吧。”

“不要再像上回一样对她胡言乱语,我们需要她的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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