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牙医,补完牙齿,搭乘地铁回家。在没人看见的时候,人人都能偷塞一块花生糖在嘴里,用后槽牙慢慢嚼碎。
每个人都能,只有林肯·莱姆例外。
他冲塞林托摇摇头,大大地吸了一口威士忌。他的目光转回到电脑屏幕上,想起今天早上当塞林托和班克斯进来打断他时,那封他正写了一半的给布莱恩的诀别信。他还有好几封类似的信要写。
其中一封他迟迟没有动笔的信,是写给那个脊椎外科专家彼得·泰勒的。他们在一起的绝大部分时间都是在讨论病情,很少谈到死亡的事。泰勒医生是安乐死的坚决反对者,莱姆觉得有必要给他写一封信,向他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做出自杀的决定。
还有。阿米莉亚·萨克斯?
他决定,也应该给这位巡警的女儿留几句话。
残疾者是慷慨的,残疾者是仁慈的,残疾者是意志刚强的……
残疾者若不宽容,就一无所有。
亲爱的阿米莉亚:
我亲爱的阿米莉亚:
阿米莉亚:
亲爱的阿米莉亚警官:
由于我们有过一段共同工作的快乐时光,所以我想借此机会表明,尽管我认为你是背叛我们的犹大,我还是原谅你。希望你在未来的工作岗位上能好好表现,扮演好舔媒体屁股的角色……
“朗,你知道萨克斯的背景吗?”
“除了她的火暴脾气,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
“她结婚了吗?”
“没有。像她这样的脸蛋和身材,你一定认为早有哪个帅哥把他追到手了,可她连约会都没有。几年前我们曾听说她在和某人交往,但她自己从来没有提起过。”他压低声音说:“有人谣传他是同性恋,不过我对这种事不太了解——我的社交生活仅仅局限于在周六晚上到自助洗衣店勾搭妇女。甭说,这招还真管用……”
你必须学会放弃死者。
莱姆想起当自己对她说这句话时,在她脸上看到的表情。为什么会这样?他开始气自己不该浪费这么多时间琢磨她的事,就又喝了一大口威士忌。
门铃响了,接着传来上楼的脚步声。莱姆和塞林托一起往门口望去。脚步声来自一个高大的男人,穿着制服马裤,头戴蓝盔,是一名纽约市警察局的精英骑警。他把一个巨大的公文袋交给塞林托,就转身下楼走了。
塞林托打开公文袋。“看看我们得到了什么。”他把公文袋里的东西一股脑地倒在桌子上。莱姆焦急地向桌上望去。是三四十个贴着标签的证物袋,每个袋子里面都有一片包裹牛小腿肉的保鲜膜。这是他们先前派特勤小组的人去买的。
“这里有一张霍曼的字条,”他念道:“致:林肯·莱姆、朗·塞林托。发自:鲍尔尔·霍曼,tsrf。”
“什么意思?”库柏问。警察机关是最爱滥用缩略语和首字母缩写的单位。例如rmp——移动机械化巡逻队,代表巡逻车;ied——即时爆炸装置,代表炸弹。但trsf是一个新词,莱姆耸耸肩,表示他也不懂。
塞林托继续念下去,忍不住笑了起来。“战术超市反应小组。主题:牛小腿肉。全市搜索结果,发现嫌疑犯四十六名,全部予以逮捕,未获任何抵抗。我们已经宣读了他们的权利,并押送至警员t.p.费兹切拉的妈妈家厨房里的拘留所。在完成审讯后,其中六名嫌疑犯将被移交你们监管。以三百五十度加热三十分钟。”
莱姆也笑了,又啜了一口威士忌,仔细地咂摸味道。那股略带烟熏味的酒香,是他一度错过的东西。(尽管在无意识的睡眠中,你又能真的错过什么?就像证物,一旦没有了基准,你便无从判断失去的究竟是什么;而在不朽的来生,你什么都不会再失去。)
库柏摊开一些样本。“四十六个保鲜膜样本,来自全市各大商场和连锁超市。”
莱姆望着这些样本,觉得类别鉴定的成功机会会很高。辨别单一的保鲜膜难度很大,那块在牛小腿骨上发现的保鲜膜碎片,当然不可能和这些样本完全相同,不过,由于连锁商店的商品贮备通常由总公司统一供应,因此或许可以查出嫌疑犯八二三是在哪个系统的连锁店买的牛小腿肉,进而缩小他可能居住的范围。也许他应该打电话给调查局的证物小组,让他们……
不、不,别忘了,现在这案子是他们的了。
莱姆吩咐库柏:“把它们装起来,寄给我们联邦调查局的兄弟。”
莱姆想关闭电脑,但有时不大灵敏的无名指却碰错了按键,麦克风发出一阵刺耳的噪音。
“妈的,”莱姆气急败坏地说:“该死的烂机器。”
莱姆的突然发怒让塞林托有些不安,他望着自己的酒杯,开玩笑说:“嘿,莱姆,一定是这上等的威士忌让你喝醉了。”
“他会醉?”托马斯嘲讽地说:“那真是大新闻了。”
他把车紧靠着巨大的排水管道停了下来。
一钻出租车,他就闻到臭水的味道,黏糊糊的,散发着腐败的气味。这些排水管位于从西区高速公路下到哈德逊河一长排管道最远端的死角,在这里,没有任何人能看到他们。
集骨者走到出租车后排,饶有兴致地欣赏着被他掳来的老者,正如他欣赏那个被他绑在蒸气管前的女人,以及今天早些时候那只在铁轨路基上微微晃动的手。
他盯着那双惊惧的眼睛。这个人比他想象的还要瘦,还要苍白,头发乱蓬蓬的。
肌肤虽老,骨骼还是年轻的……
这个老人战抖着向车里退缩,双手防卫似的交叉在他窄小的胸前。
集骨者打开车门,拔出手枪抵在老人的胸骨上。
“饶命,”他的猎物用颤抖的语调哀求。“我没有多少钱,但你可以全拿去,我们去找一个自动提款机,我会……”
“出来!”
“求求你别伤害我。”
集骨者把头一撇,示意他下车,那个虚弱的老人先可怜巴巴地环顾一下四周,才一点点地挪下车来。他站在车子旁边,身体缩成一团,双臂仍然交叉在胸前,虽然天气炎热,可他还是抖个不停。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集骨者后退两步,伸手在口袋里摸寻手铐。他戴着厚厚的手套,因此费了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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