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排风口、收音机、手柄,多得数不清。而这些地方都很容易留下指纹。感谢底特律汽车城……还有东京和汉堡的汽车制造场厂。还有一点,多数人都把车当成手提箱或储物抽屉来用——你知道的,就像厨房抽屉一样,什么都往里放,包括很多私人用品。就像是一本不会撒谎的日记。先找车里的储物空间。搜查pe。”

实物证据,普拉斯基回想起pe的意思。

正当年轻的警官弯腰向前时,他听到了一阵金属刮擦声,就在他的身后。他向后一跳,打量着停车场昏暗的远处。他知道莱姆关于独自调查犯罪现场的规矩,所以他遣退了现场的警力支援。那声音也许是一只老鼠,或是冰块融化掉在了地上。这时,他又听到了一声嘀嗒声。这让他想起一座嘀嗒作响的时钟。

别纠结这个了,普拉斯基对自己说,也许就是探照灯太热了。别这么胆小,像个怂包。是你自己想做这个工作的,还记得吗?

普拉斯基搜查着前座:“前座上发现碎屑,好多碎屑。”

“碎屑?”

“垃圾食品的碎屑,大多数都是,我猜。看起来像是一些饼干、玉米片、薯片、巧克力渣,还有些黏稠的污渍。可能是苏打水留下的。哦,等等,这里有东西,在车后座底下……很不错。一盒子弹。”

“什么类型的子弹?”

“雷明顿,点三二口径的子弹。”

“盒子里有什么?”

“嗯,子弹吧。”

“你确定吗?”

“我没打开看,我应该打开吗?”

莱姆的沉默表示批准。

“没错,是子弹。点三二口径的。但少了几颗,盒子没装满。”

“一共少了几颗?”

“七颗。”

“啊,不错,有用的发现。”

“为什么这么说?”

“晚点再跟你解释。”

“再看看这个……”

“你让我怎么看?”莱姆大声喊道。

“哦,抱歉,还有一些别的东西。一本关于审讯的书,但是看起来更像是一些酷刑的说明。”

“酷刑?”

“是的。”

“是买的?还是从图书馆借的?”

“书上没有贴标签,书里没有收据,没有图书馆印章。而且,不管书的主人是谁,这人一定是经常看这本书。”

“说得很好,罗恩。你没有假设这本书是罪犯的。要保持开放的头脑,要一直保持开放的头脑。”

这其实并不算是什么夸赞,但普拉斯基却很是受用。

接着,普拉斯基将车内地板上的残渣痕迹都收集了起来,还用吸尘器清理了车内和座椅下面。

“我想我都搜查完了。”

“仪表板上的小柜。”

“查过了,空的。”

“踏板呢?”

“都刮过了,没发现痕迹。”

莱姆又问:“椅子上的头垫?”

“哦,那里没查过。”

“那上面可能有头发或是沾上了洗发液。”

“人们是会戴帽子的。”普拉斯基反驳。

莱姆回击:“钟表匠很有可能并不是锡克教徒、修女、宇航员、潜水员或是其他什么需要把头全包起来的人,就当是让我高兴,检查头垫。”

“遵命。”

片刻后,普拉斯基便在头垫上发现了一小撮灰黑色的毛发。他把这个发现汇报给了莱姆,莱姆并没有说“我早就跟你说过”这种风凉话。“很好。”他说,“把它密封到证物袋里。现在该找指纹了,我太想知道钟表匠的真面目了。”

虽然身处寒冷潮湿的环境中,普拉斯基还是出了一身汗,他用磁铁刷、粉末和喷雾器,用各种不同的光源和显像目镜,在车里找了十分钟。

直到莱姆不耐烦地问道:“怎么样了?”普拉斯基才不得不回答说,“不怎么样,我还没找到。”

“你是说完整的指纹吗,没关系,残缺的也可以。”

“不,我是说一个指纹都没有,什么都没有,长官,我找遍了整个车子。”

“这不可能。”

在莱姆的书中,普拉斯基记得,指纹一共分三种。一种是塑模,是那些在较软的介质上,如泥土或油灰上留下的指纹压痕。第二种是可见的,这类证据是肉眼可见的。第三种是潜在的,肉眼不可见,只有用特殊的设备才能看到。生活中几乎找不到塑模指纹,可见指纹也很少见,但潜在指纹确实到处都有。

除了在钟表匠的案子里。

“污点呢?”

“没有。”

“难以置信,他们不可能在五分钟内把车里的指纹全清掉。去车外面找找看,尤其是门把手和油箱盖附近。”

普拉斯基双手颤抖着,继续在车外搜索。他是不是用磁铁刷的方式不对?他是不是把化学试剂喷错了地方?还是他戴错了显像目镜?

不久前,普拉斯基的头部曾遭受严重创伤,现在仍有很多后遗症,包括创后应激和惊恐发作。他还遭受着另一种痛苦,普拉斯基曾经对妻子解释过:“是一种很复杂的,病理上的思维混乱。”这件事让他寝食难安。经过那次事故之后,他觉得自己变了,和从前不一样了,他觉得自己坏掉了,再也不如哥哥聪明了。虽然他们曾一起测出过智商相同。他现在特别担心,担心自己不如罪犯聪明,担心不能胜任林肯·莱姆给他的工作。

但是接着,普拉斯基就对自己说:停下,够了,你在想,你已经完了。该死的,你可是警校里的精英,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比起其他警察,你付出双倍的努力在工作。普拉斯基对莱姆说:“我确定,警探。不知道怎么做到的,但是他们真的没有留下任何指纹……等等,等一下。”

“我哪里也去不了,罗恩。”

普拉斯基戴上了拥有放大功能的显像目镜:“好了,我发现了些东西,棉质纤维,米色,接近肉色。”

“‘接近’肉色。”莱姆不满意这个用词。

“肉色的,手套上的纤维,我敢肯定。”

“这说明,钟表匠和他的同伙都很谨慎,还很聪明。”莱姆的声音中有一丝不安,这个发现让普拉斯基有些担忧。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2页 / 共3页

Back to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