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现代时钟,还有其他样式的,数不胜数,再加上五六十种收藏级的手表,让人眼花缭乱。
他们继续向后面柜台处走去,一个六十岁左右、体格健壮的光头男人正在柜台后略带戒备地看着他们两个。男人身前放着一个拆开的表芯,看来他正在忙手头的活儿。
“下午好。”塞利托开口打招呼。
男人点头回道:“你好。”
“我是纽约警察局的塞利托警探,这位是丹斯探员。”塞利托出示了自己的证件,“你就是维克多·哈勒斯坦因?”
“是的。”他回答道,摘下了一副高倍放大的眼镜,看了看塞利托的警徽。随后微笑,但只是牵动了嘴角,笑容并没有到达他的眼底。他伸出手与塞利托相握。
“您就是店主吗?”
“对,店主,还是这里的厨师、清洁工。我在这里开店已经十年了,没换过地方,快十一年了。”
提供多余的信息,通常暗示着对方有所隐瞒。也可能是出于紧张,无意识间脱口而出,毕竟他也没想到两个警察会突然出现在他的店里。人体动作学中很重要的一点就是,单一的某种姿态或行为能提供的信息非常有限,所以不能仅凭一些蛛丝马迹就片面地判断对方的状态和意图,而是要观察“信息群”——举例来说,看到一个人抱着臂膀时,也必须去看看对方的目光接触反应,还有手的动作、讲话声调、所说的内容和措辞。
在同一种压力刺激下,这个人的行为表现也是一定的,只有确立了这个标准才能进一步开始判断此人的行为意义。
若让凯瑟琳·丹斯来解释,她会说人体动作学分析不是一击必杀的“本垒打”,而是一场需要取得连续胜利的比赛。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警官,出了什么事?这附近又有人遭劫了?”
塞利托看向丹斯,后者却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而是环视店内的钟表,大笑出声:“我这辈子从来没在一个地方看见过这么多时钟。”
“我卖了好多年了。”
“这些都是对外出售的吗?”
“那你得出一个我拒绝不了的价钱。”男人笑着回答道,然后说,“不开玩笑,有些钟我是不会卖的,但大多数都是对外出售的,我开的毕竟是个商店啊,对吧?”
“那座钟可真漂亮。”
男人看了一眼丹斯说的那座时钟,那是一个纯金制造的新艺术风格时钟,有着简约的钟面:“赛斯·托马斯的作品,一九〇五年制造,款式经典,时间准确。”
“很贵吧?”
“三百。这座时钟只是镀金的,批量生产的仿品……你想看看贵的吗?”哈勒斯坦因说着,指向一个陶瓷时钟,时钟上画着粉色、蓝色和紫色的花朵,丹斯觉得它花哨得有些过头。店主却说:“它的价钱是刚才那个的五倍。”
“啊。”
“我懂你的反应,但是在钟表收藏圈子里,同一个时钟,有人觉得俗气,有人觉得是艺术。”他微笑,虽然他的谨慎与忧虑还没完全消失,但是已经没有初见时那么戒备了。
丹斯皱眉问道:“这么多时钟报时,到了中午您怎么办,戴上耳塞吗?”
哈勒斯坦因笑着说:“这里大部分时钟的报时装置都能关掉,要说吵闹,还是那种有布谷鸟叫声的时钟,简直能把人逼疯。”
丹斯又问了他一些生意上的问题,收集了他一系列的姿势、表情、语调和用词,到这个阶段,算是能够确定他在一般情况下的基准抗压表现了。
终于,丹斯继续用闲谈的语气问道:“先生,我们想问您几个问题,最近有没有人在您这里买过两个时钟?就像这种样子的?”她拿出了一张阿诺德制造的时钟照片(就是被钟表匠放在犯罪现场的那两个时钟)给哈勒斯坦因看。丹斯在他观察照片时也在观察他的表情,他的脸上没有喜怒,但丹斯觉得他看照片的时间太久了,这样意味着,对方可能在绞尽脑汁思考什么。
“想不起来了,我卖了太多时钟,真的。”
推说记忆力有问题,是受审者否认阶段常见的表现,和此前的阿里·科布一样。他又一次仔细地看了看照片,似乎是在努力回忆,但他的肩膀微微倾斜向丹斯,头低了低,语调上升:“真的想不起来了,很抱歉,我帮不上忙。”
丹斯知道他在说谎,不仅是从他的动作分析出来的,还有他的认同反应(从刚刚的表现来看,他的表情和所说的内容相违背)——很有可能他认出了这个时钟。但是他为什么说谎?是因为他不想牵扯进麻烦里,还是因为他觉得,买走他时钟的人可能犯了罪?又或者是因为他自己也参与了谋杀?
到底是该将双手缠绕,还是把包放在柜台上?
她要判断受审者的性格特征。之前不愿意合作的目击者科布是外向型人格,哈勒斯坦因却正相反,是个内向的人。也就是说,他依靠直觉和情感来做决定。丹斯之所以这样判断,是因为看出了他对钟表的热情,还有他宁愿只卖自己喜欢的时钟,也不为了盈利而开一个普通的连锁钟表店。
要让一个内向型受审者说实话,丹斯就必须与其建立联系,让他们觉得自在。如果像对待科布那样步步紧逼,哈勒斯坦因就会立刻闭口不谈。
丹斯叹了口气,她的肩膀下垂:“您是我们最后的希望了。”她叹息,看向塞利托,后者立刻心领神会,他失望的表情十分真切,塞利托表情暗淡地摇了摇头。
“最后的希望?”哈勒斯坦因问。
“买了这两个时钟的男人犯下了非常骇人的罪行,而我们手上只有这么一条有用的线索。”
哈勒斯坦因流露的关心真诚而热切,但丹斯见过各种各样的“演员”。她将照片收进了包里:“这两个时钟是在凶杀现场发现的。”
哈勒斯坦因的目光一凝。丹斯看出,这位钟表店店主现在正备受压力。
“凶杀?”
“是的,昨晚两个人被杀。这两个时钟可能是凶手留在现场传达某种信息用的,我们也不确定。”丹斯皱眉回答道,“只是这种做法太奇怪了。如果我是凶手,我杀了人之后,想留下个信息,应该会把它留在尸体旁边,很显眼的地方,而不是把它藏在三十英尺外。所以,我们现在也还不明白。”
丹斯仔细地观察着哈勒斯坦因的反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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