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斯基,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但其实她并没有太注意普拉斯基说的这些信息。因为对于目前她努力在做的事情来说,这些事没什么用处。她正在努力勘查现场,寻找一切蛛丝马迹,尽力排除杂念,保持全神贯注。
除了传统意义上的调查现场所有的实体物件和琐碎细节之外,这项工作还会让你产生一种奇异的亲密感,需要一种类似感同身受的能力;为了更有效率地办案,犯罪现场调查人员必须在精神与心理上“成为”罪犯本人。然后整个案件的惊悚过程将一一在他们的想象中重现:凶手当时在想什么,他举起手枪、棍棒或是匕首的时候,站在什么位置,他如何变换姿态走动,作案后凶手是徘徊在侧欣赏死者死亡的痛苦还是选择立即逃离,为什么凶手选择在这里作案,现场有什么特质吸引了他,是什么动机促使他作案,他的逃跑路线是怎样的。这些,都不是通过剖析物理线索可以简单得出的,当然有时候这种分析会起到一定的辅助作用,比如比较先进的罪犯画像侧写手段在极少的情况下,也可以从杂乱的现场调查中,挖出那么几块金子般的线索,从而最终锁定嫌疑犯。
萨克斯此时正在试着与凶手“感同身受”,与他人共感,从而变成其他人——一个以极度残忍的手段终结他人性命的杀手。
她来回巡视着现场,从上到下,小巷的两侧、地上的鹅卵石、三面墙壁、尸体、沉重的金属杆……
我就是他……我就是他……我在想什么?我为什么要杀了这两个人?为什么用这种方法杀掉他们,为什么在码头杀人,又为什么在这里动手?
但是因为两个被害人的死因过于离奇,作案手法如此不同寻常,凶手的想法与常人出入太大,萨克斯对于那些问题的答案一无所知,至少目前来说,她想不通。她戴上耳机,问道:“莱姆,你在吗?”
“你觉得我还能去哪儿?”莱姆反问她,似乎是被她的问题逗乐了,“我一直在等你回话。你现在在哪儿?第二个现场吗?”
“是的。”
“说说你看见的,萨克斯。”
我就是他……
“一个小巷,莱姆,”萨克斯对着耳麦回答道,“这是一条死胡同,不能通向任何地方,被害人的尸体离街道很近。”
“有多近?”
“巷子长一百英尺,尸体离街道十五英尺远。”
“被害人为什么会在那里?”
“这里没看到脚印,但他肯定是被拖到遇害地点的,他的外套和裤子下面沾了一些盐粒和泥土。”
“尸体附近有门吗?”
“有的,被害人旁边就挨着一扇门。”
“他是在那栋建筑里工作吗?”
“不,我找到他的名片了,他生前是名自由作家,工作地点就是他的住处。”
“也许他有什么客户是在这幢楼里,或者在另一边的楼里工作。”
“朗正在查。”
“很好。离尸体最近的那扇门有检查过吗?凶手会不会就是在那里伏击被害人的?”
“好的。”萨克斯回复道。
“叫安保人员把门打开,你去看看门另一边有什么,然后告诉我。”
朗·塞利托在现场外围冲萨克斯喊道:“没找到目击证人,所有人好像都他妈的瞎了,哦对,还都聋了……这小巷子周围的楼里起码有四十到五十个办公室。还不知道有没有人认识被害人,得花点时间查。”
萨克斯传达了莱姆的请求,让人打开离被害人尸体最近的那扇后门。
“没问题。”塞利托点头表示明白,双手握在一起,用嘴哈着气暖手。
萨克斯在现场录像并拍照。她查看了周遭的情况,尸体本身或周围并没有与性行为相关的线索或痕迹。接着,萨克斯开始走格子——就是将现场的每一英寸都走遍,来搜查任何可疑的细节。这样走格子走两遍,一般是由两个调查人员进行的,但与其他犯罪现场调查不同的是,莱姆一直要求萨克斯一个人来调查——当然除了一些大型的灾难性现场——不然的话,萨克斯一直也都是一个人走格子。
但作案的凶手,不管是谁,显然十分仔细,并没有留下任何明显的证据或线索,除了那张字条、时钟,以及金属横梁、胶带和绳子。
萨克斯将这些都汇报给了莱姆。
“凶手就是故意给我们添堵的,你说是吧,萨克斯?”
莱姆的语气似乎有些兴奋,萨克斯听着感觉有些刺耳。他没有亲自来到这个血腥的现场,没亲眼见到这样恶心恐怖的死法。萨克斯无视莱姆不合时宜的好心情,继续现场的调查工作:先对尸体做一个初步的检查,然后就可以将其移交给法医尸检,接着收集了被害人的随身物品,采集指纹、电子扫描并打印被害人的鞋印,用粘毛的滚筒刷收集各种痕迹,就是那种清理衣服上不小心沾上宠物毛发的滚筒刷。
考虑到金属杆的重量,凶手多半是开车来到现场的,但是附近并没有车辙。小巷的地面上撒了粗粒矿盐,用来融化路面的冰雪,但同时也隔绝了任何物体与路面的鹅卵石直接接触并留下痕迹。
这时,萨克斯皱眉道:“莱姆,这里有些不对劲儿。尸体的周围,大概三英尺范围内,地面上有些东西。”
“你觉得那像什么?”
萨克斯弯腰凑近地面,用放大镜仔细查看,发现那些不同于其他地方的物质是一些细沙。她将所见说给莱姆听。
“这些细沙有没有可能也是防滑用的?”
“不可能,只有尸体周围有这些细沙,巷子里其他地方都没有。都是用矿盐融雪和防滑的。”萨克斯说完后站起身,退了回去,“但是这些细沙没有很多,仅留下了一点残余。就像是……不会错的,莱姆,凶手将细沙扫走了。他清理过现场,用一把扫帚。”
“扫走?”
“我能看到扫帚印。凶手似乎是在这里撒了一大把细沙,然后又用扫帚扫干净……但也有可能不是他干的,在码头的那个现场,并没有这些细沙,或者扫帚印。”
“被害人的尸体上呢,还有那个金属杆上面,也有细沙吗?”
“不清楚……等等,是的,有。”
“所以凶手是在作案后干的这一切,”莱姆说道,“这也许是他干扰调查的迷惑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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