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对汤姆宣布道:“我要写封信。”

汤姆是名年轻的护工,身材瘦长,穿着黑色的休闲裤,白色衬衫,厚毛衣外套(莱姆的洋房位于中央公园西部,房子的供暖一直很糟糕,建筑的保温层也特别老旧)。汤姆正在悬挂一些花哨的圣诞节装饰,闻言看向了莱姆。莱姆很喜欢他的布置中那些意外出现的反讽,比如,汤姆将一棵小型常青树摆在了桌子上,而桌子底下就是一份未开封的礼物:一箱­‍成‍人‍­­用一次性纸尿裤。

“写信?”

莱姆阐述了他的理论,他认为所有人都各司其职,照常生活,那才是更加爱国的表现。“我觉得,我得狠狠骂醒他们,那群《纽约时报》的家伙。”

“有何不可呢?”护工反问道,汤姆知道自己是一名护工,护工就是“给予关爱的人”(不过汤姆说,做林肯·莱姆的护工,护工的定义应该换成“圣人”才对)。

“我会的。”莱姆语气坚定地回答。

“很好……但是……有个小问题?”

莱姆询问地挑眉。这名刑事专家能够——也确实这么做了——用他仅存的身体部位,肩膀、头和脸,做出相当到位的情绪表达。

“你有没有发现?那些说自己会写信的人,多数都不会去写。真正写信的人会直接提笔行动,不会事先宣布什么。”

“多谢你的心理学高见,汤姆。你知道的,现在什么都不能阻止我。”

“很好。”汤姆又重复了一遍。

刑事专家操控着触摸板遥控器,将他的红色风暴箭矢牌轮椅行驶到房间中的平板显示器前,这样的显示器房间里有五六个。

“指令,”他对着轮椅上的麦克风连接着的语音识别系统说道,“文字编辑。”

wordperfect应声在屏幕上开启。

“指令,输入。‘尊敬的先生们’指令:冒号。指令:段落。指令:输入:‘我注意到——’”

门铃响起,汤姆前去查看来访者。

莱姆闭上了眼睛,在脑海中将自己的咆哮转换成一行行的文字,一个声音却在此时打断了他:“嘿,林肯,圣诞节快乐。”

“嗯,你也是。”林肯嘟囔着回答说,来人是警探朗·塞利托。他大腹便便,蓬头垢面,正穿过门廊走进来。行动间,胖警探不得不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这间屋子在维多利亚时期是间古色古香的会客厅,但现在被摆满了刑侦学器具:各式各样的光学显微镜、一台电子显微镜、一台气相色谱仪、一些实验室烧杯和支架,还有吸液管、培养皿、离心机、化学药品以及书和杂志,加上电脑和地上随处可见的粗电缆。莱姆在他的房子里做刑侦学调查时,有些用电量需求很大的设备会不时地造成短路,这些设备所用的电量可能会超过整个街区所有住户加起来的用电量。

“指令,音量,三级。”环境控制系统顺从地将美国国家公共电台的音量调小。

“节日气氛一点也没感染到你啊,是不是?”警探问道。

莱姆并没有回答。警探也不介意,他弯下腰,拍了拍一条体形较小的长毛狗:“嘿,杰克逊。”小狗蜷缩着身子躺在一个纽约市警察局的证物箱里。那是它暂时的住所,它的前任主人是汤姆的阿姨,居住在康涅狄格州的韦斯特波特,她病了很长一段时间,前阵子去世了,汤姆继承了她的遗产,这条名叫杰克逊的哈瓦那犬也在其中。哈瓦那犬起源于古巴,与卷毛比熊犬同宗。杰克逊会暂时留在这里,直到汤姆给它找到一户好人家。

“我们碰上了一件很棘手的案子,林肯。”塞利托站起身来说明来意。他刚开始脱衣服就立马改了主意,“上帝啊,可真冷,这是不是最低气温纪录?”

“不知道,我不关注气象频道。”莱姆这时给他的信件想到了一个不错的开场白。

“很棘手。”塞利托又强调了一遍。

莱姆挑起眉看着他。

“两起凶杀案,差不多相同的作案手法。”

“棘手的案子多得是,朗,为什么这两件特别棘手?”

跟以往泡在各种案件里的枯燥日子一样,莱姆心绪不佳;在他遇见的所有罪犯中,最棘手的罪犯是“无聊”。

但塞利托与这位刑侦专家共事多年,所以对与莱姆的态度已经免疫。“高层来的电话,上级希望你和阿米莉亚负责这件案子。他们说已经决定了,不容更改。”

“哦,不容更改是吧?”

“我保证过,绝对不会告诉你他们这么说过,我知道你不喜欢被强迫着做事。”

“咱们能直接说棘手的那部分吗,朗?还是说我这个要求也是强人所难?”

“阿米莉亚在哪儿?”莱姆接着问道。

“韦斯特切斯特,她在调查一个案子,应该很快就回来了。”

警探一边说着一边竖起手指表示稍等,同时他的手机铃声响起。他接了电话,不时地点头,记笔记。挂上电话之后,塞利托看向莱姆:“好的,以下是我们目前知道的案情。凶手是在昨晚的某个时刻实施的犯罪,这男人抓住了——”

“这男人?”莱姆敏锐地指出了他叙述中的问题。

“好吧,我们现在还不确定凶手的男女。”

“性别。”

“什么?”

莱姆说:“男女是语言学上的概念,在特定的语言中表示男性或者女性,性别才是一个生理学概念,用以区分男性和女性的生物特征。”

“真是长知识了,谢谢你的语法课程。”警探有些怨念地咕哝着,“我若是参加《危险边缘》肯定能用上。说正事儿,他抓住了一个可怜的蠢蛋,把人带到了哈得孙河上,一个轮船修理码头。然后,我们目前还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他强迫被害人扒住甲板,将自己吊在了河上方,然后割破了被害人的手腕。被害人在甲板上坚持了很长一段时间,挣扎期间血流满地。然后,就松了手。”

“尸体?”

“还没找到,海岸警卫队和紧急勤务小组正在找。”

“你刚刚说有两起凶杀?”

“对,在那几分钟后我们又接到了一个报警电话。在百老汇附近的柏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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