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救？还是不救？
凤倾歌侧耳仔细倾听四周动静。确信无人偷听之后。压低声音谨慎地再问萧流月。“可以确定。”
萧流月沉重点头。“绝无戏言。倾歌。你的意思。救还是不救。”
萧流月的意思再明确不过。凤龙镶中毒。命不久矣。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如今选择权就在凤倾歌手中。只要他一句话。萧流月不但不救凤龙镶。还会让他死得更快。
“能够在凤龙镶身上下毒。必然是和他极其亲近之人。”跟在萧流月和凤倾歌身后。雪汐辰同样小小声咕哝。“有句老话是怎么说的来着。最是不防枕边人啊……”
凤倾歌看了雪汐辰一眼。觉得这丫头的话意有所指。想想自己所中的“葬心散”。不正是因为雪汐辰……不管雪汐辰究竟是否被人陷害。都恰恰已经应验了这句话。凤倾歌听在耳中。不由得觉得。雪汐辰的话别具深意。
凤倾歌压低声音问萧流月。“凤龙镶中的是什么毒。”
“皇上服用的是一种名为逍遥散的方剂。原本。普通的逍遥散疏肝解郁。健脾理气。并不会对人体造成伤害。然则。此味逍遥散成方中加入了罂粟。罂粟由西域传入天朝。具有极强的镇痛、镇静作用。服食一两次并不足以成瘾。若是长期服用。就会对此药产生极强的依赖性。而且药物会缓慢的损害视觉触觉和听觉。皇上服用此药显然已有很长的一段时间。毒素已经深入五脏六腑。若单单延长生命。减少病痛。流月深信还可以做到。至于将毒素彻底从体内驱除。就算神仙也未必能够救得了。”
罂粟。。莫非就是传说中的鸦片。。
雪汐辰惊讶不已。
凤龙镶竟然服用鸦片成瘾。。
可是。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凤龙镶都不像个瘾君子呀。他怎么可能会服用鸦片成瘾。。
雪汐辰觉得不可思议。
凤倾歌沉吟。他问：“凤龙镶还有多少时间可活。”
萧流月慢条斯理地回答：“长则三年。短则六个月。不过若是用金针刺穴。再配合放血之法。可以延长三年生命。”
行至凉亭。凤倾歌在石凳上坐下。招手示意萧流月和雪汐辰坐到他身边。他轻叹一声。说道：“凤龙镶幼时脑袋曾受到重创。近年来每到刮风下雨就会时不时地头痛。每次发作都痛不欲生。宫里的太医几乎全部为他诊治过。却没有一个人能够找到他的病根。三年前。六弟碧清不知道从哪里花重金请来了神医华佗。华佗在看过凤龙镶的病情以后。为他开了药方。其中有一味就是流月你所说的‘逍遥散’。华佗说这味药是他独门炼制。专治头痛病有奇效。说来也奇怪。凤龙镶自从服用逍遥散之后。头痛病果然好了。”
“什么。。师傅。。”
萧流月和雪汐辰二人对视。感到惊讶不已。“你的意思。逍遥散里的罂粟是师傅添加的。。”
凤倾歌说：“服用逍遥散后。凤龙镶重新恢复了昔日神采。他欢喜不已。可是没有想到。自此以后。凤龙镶每几日便要服用‘逍遥散’。开始是三月一次。后来一月一次。半年前已经三日一次。若然不服。整个人就会变得狂燥不安。不断地打砸咒骂。朝政大事无心处理。这几年下来。凤龙镶一日比一日衰老。身体状况已经大不如前。”
默默地听着凤倾歌诉说往事。萧流月和雪汐辰震惊不已。他们不敢相信自己一直以来爱戴敬佩的师傅竟会做出如此丧心灭德之事。这完全就违背了一个医者救死扶伤的行事准则。
“师傅……他竟然会……”
雪汐辰感到无法接受。“凤倾歌。你说师傅是凤碧清请回来了……”
那么。会否师傅是在凤碧清的授予意下对凤龙镶下毒的。。
无需雪汐辰细讲。凤倾歌很容易便洞悉了雪汐辰内心所想。他沉吟。说道：“六弟没有这样做的理由……”
雪汐辰在心里狂叫：这需要理由吗。凤碧清想要这个皇位啊。他恨不得凤龙镶早点死。早点滚下台。他根本就有百分之一百的充足理由杀凤龙镶。
如果这一切真的都是凤碧清所计划的。那么他真的阴险到了极点。利用逍遥散。利用师傅。杀人于无形。只是。师傅如此清高骄傲视医术为自己生命之人。怎么会心甘情愿被凤碧清利用呢。。
雪汐辰想不明白。
“真乃天助我也。”
凤倾歌欣喜不已。不管当年凤碧清请华佗来的真正目的是什么。不管华佗究竟为什么要给凤龙镶服用加了罂粟的逍遥散。所有事情的发展都在朝着对他有利的方向。他又怎么可能不抓住这个大好良机。
“流月。你适才说凤龙镶最短还有六个月可活。”
“不错。”
“一个月。一个月足矣。”
萧流月挑眉。看来凤倾歌已经坚定了杀凤龙镶的决心。他说：“如你所愿。就一个月。”
冷血果决。似乎已经宣告了凤龙镶未来的命运。
雪汐辰一点都不觉得凤龙镶可怜。反而认为凤龙镶活该如此。当真天理循环。报应不浅。凤龙镶曾经害得她容颜举几欲丧命。现在轮到凤龙镶报应的时候了。
她非但不同情凤龙镶。反而要推波助澜。让凤龙镶死得更快点。
言谈间。他们又重新回到乾坤宫。敲慕清非、冷君毅和白碧落从寝宫中走出。三人同时向凤倾歌见礼。萧流月接过雪汐辰肩膀上背着的药箱。迈步走进里间。对慕清非说：“慕相。麻烦你送汐辰回去。”
慕清非浅笑以对。“好说。”
雪汐辰好奇凑到门口向内张望。看见萧流月走到凤龙镶龙榻旁。放下药箱。从里面取出一个梨花木盒。打开。露出一把银刀和数十枚金针。凤龙镶看见银刀眸底划过一抹警惕之色。萧流月仿若未见。恭敬地说：“皇上。草民现在就为您治病。”
说吧。他伸手握住凤龙镶的手臂。卷起衣袖。拿起银刀沿着他的血脉轻轻一划。顿时。乌黑的鲜血沿着创口涌出。流入下方乘接的金盆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