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雪山冷，人依偎
“雪汐辰。”
凤倾歌突然握住雪汐辰抚上他额头的右掌。神情罕见地严肃认真。“雪汐辰。我答应过萧流月。一定会将你平安无恙地带回江都。记住。无论我发生了什么事情。你都一定不要管我。自己逃生。”
凤倾歌罕见严肃的神情让雪汐辰感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想必。凤倾歌受的伤一定很严重。以至于。他担心自己没有办法走出冰山。所以。才特意交待她自保。然而。她又岂能够作视他有危险而不顾不理。
“凤倾歌。你刚才掉下来的时候撞到了脑袋。对吗。是不是脑震荡……”
“雪汐辰。不要管我了。你自己逃命吧……”
“那怎么行。”雪汐辰一口否决。她认真地说：“你是为了保护我才会受伤。我又怎么能够丢下你置之不理呢。我雪汐辰虽然贪生怕死。但是。我做人不会这么没有义气。来。能走不。我扶你。”
说罢。雪汐辰抓住凤倾歌的手臂绕过自己的肩膀杠起。努力支撑住凤倾歌的身体重量试图扶他站起来。
“雪汐辰。”
凤倾歌不由轻斥。内心感情复杂。一时之间说不出是喜是忧。“你这个白痴女人。”终归。他只化作了一声叹息。
你这个白痴女人。该自保的时候就应该学会自保。你怎么这么白痴呀。
“凤倾歌。你也是个白痴。”
雪汐辰毫不给面子地指出。“明明知道我会连累你。还要奋不顾身地救我。难道你不认为。你的命比我的值钱吗。”
“我……”
凤倾歌语塞。
是啊。雪汐辰骂得没有错。他确实白痴。竟然为了救一个陌生女人而枉顾自己的性命。若然换成以前。他断然不会这样。他人生死与他何干。他心中看重的只有他自己。可是。自从遇见雪魅瞳之后。……
就连凤倾歌自己也很惊讶。自己在救雪汐辰那一刻的奋不顾身。如果说之前他可以用萧流月的嘱托搪塞过去。但是。那一刻。千钧一发之际。大脑一片空白。他什么都没有想。唯一的意识就是。。她不能够有事。就连凤倾歌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几时竟然对雪汐辰有了这样的感情。
他明明一直都看不贯雪汐辰浓妆艳抹的。不是吗。
他明明一直都知道魅影喜欢雪汐辰的。不是吗。
所以。他怎么可能对雪汐辰产生感情……
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
正在胡思乱想。恍忽感觉到雪汐辰勉力支撑起他的身体。在他耳边絮絮叨叨。“先寻个能够避风雪的地方。我帮你看看伤口。影看见我们掉下山崖。他一定会前来寻找我们。我们先找个地方安置下来。然后我再想办法联系影。”
“这雪山绵延数十里。影不知道我们会掉落何处。他即使跟下来了。也不一定找得到。……”
“嘛。这个你就放心吧。我会想办法的。我们先寻个地方落脚。”
“雪汐辰。你冷吗。”
凤倾歌握住雪汐辰的手腕欲给雪汐辰渡真气。却被雪汐辰闪开拒绝。
“凤倾歌。你现在都自身难保了。就别再顾虑我了。我的身体没有这么弱不禁风。我撑得住。”
“雪汐辰……”
“凤倾歌。别再说话了。你需要保存体力。”
两个红色的身影相互扶持。一步一个脚印。缥缈如烟的身影渐渐被风雪吞噬。彻底融入风雪之中。
……
茫茫天地间。冰白的雪花纷纷扬扬飘落下来。落在他们的发梢眉间。艳红的大氅早就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雪霜。乍眼望去。就仿佛融入了冰雪间。竟寻觅不到半点踪影。
“呼。。好冷。。”
雪汐辰长长吐出一口气。两只手早已冻得通红。关节僵硬发麻几乎不能够自由动作。刚刚呼出来的气息在刹那间就被冰冷的空气冻结成雾。
“很冷吗。”
凤倾歌看见雪汐辰不断地搓着双手打着哆嗦。他伸出宽厚的大掌握住雪汐辰的小手。紧紧包裹在掌心中摩擦着。“暖和些了吗。”
“唔……好些了。谢谢你。”
雪汐辰抬起头。刚好看见凤倾歌长长的羽睫上挂了几片小小的雪花。她忍不住伸出冻僵的手指将几片雪花轻轻抚去。凤倾歌仿佛受到惊吓。睫毛轻颤。下意识地就想闪躲。然而。雪汐辰比他动作更快。倾身上前。为他抚去眼睫上的雪花。
暖暖的呼吸喷洒在鼻翼间。凤倾歌又闻到了那股熟悉的曼陀罗花香。心尖尖忍不住颤抖。他情不自禁地又想起了那个精灵古怪的女人。眼前女子虽然妆容世俗。却莫名地给他一种很熟悉的感觉。虽然想要刻意远离。却又在不知不觉中靠近。就连他自己也不明白。自己近日来的种种纠结究竟是因为什么。
“呼……茫茫雪地绵延千里。不知道何处才有落脚的地方。”
雪汐辰从胸口吐出郁结已久的闷气。举目茫然四顾。四下白垠无限空旷。一眼望不到尽头。根本看不到一处能够暂避风雪的地方。她很有些泄气。
“雪汐辰。如果你累了。我们可以坐下休息会儿。”
“不要了。我们还是继续往前走吧。”
虽然她确实累了。也冷得不行。但是。她更加清楚。一旦自己在这里停下。就再难继续站起来行走。最终。只能够葬身在这片无情的冰雪之中。
“搂紧我。”
凤倾歌伸手将雪汐辰搂入怀中。用自己的大氅紧紧包裹住雪汐辰的身体。温润的掌心扣住她的指尖。与她交叠互握。另一只手搂住她的腰。牵引着她。一步深一步浅地继续往这冰天雪寒的山上走去。
嗅着凤倾歌身上熟悉的芬芳。雪汐辰忽然觉得全身血液飞快流动。细微的感觉也在这一刻无限放大。变得分外浓烈。耳边。除了呼呼风声。就是凤倾歌绵长的呼吸。还有紧贴在她脸颊下。胸膛中那一声又一声有力的跳动。
“扑通。扑通。”
天上雪花飘扬。白雪朦胧间。天地一片大雾迷蒙。除了眼前能够看见的十里外。其余景物就仿佛尽数消失在了这场暴风雪中。
走着走着。凤倾歌突然停下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