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请君出山，共谋天下
凤倾歌再问：“形势如何。”
萧流月又落下一子。坦荡而语。“地均则得势者强。力竞则用智者胜。着鞭羡祖生之先。入关耻沛公之后。此图失之要。”
凤倾歌挑眉再问：“策略呢。”
萧流月笑得自信。“实实虚虚之同。正正奇奇之妙。此惟审于弃取之宜。明于彼此缓急之情也。”
茶香袅袅。余韵幽香。一红一青。二人静坐对弈。一问一答。谈笑风生。他们下的是棋。论的却是天下大志。
萧流月虽然性格放浪。然而下起棋来。却稳健异常。冷静旁观。分析形势。每落下一子。皆以天下之道论之。凤倾歌洗耳恭听。时而沉思。时而赞赏。他凤倾歌这辈子欣赏的人不多。萧流月却是他愿意倾心相交之人。
雪汐辰发现。凤倾歌和萧流月的棋风同属稳中带动。然。萧流月更加轻巧灵活。以弃为取。以屈为伸。每每出奇不意。让人参不透其中精妙。凤倾歌则更多的立足眼下。以谋后动。不愿意轻易舍弃任何一枚棋子。
简而言之。萧流月不计较得失。统御全局。以退为进。凤倾歌则似乎更加注重成败得失。不愿意轻言放弃。
棋下到最后。凤倾歌似乎有些不知道该如何落子了。飞扬的眉目深深蹙起。眼睛专注地盯着棋盘。大脑快迅旋转。思考着接下来应该如何布局。而萧流月眉目清秀。神态怡然。似乎赌定了自己会赢。不急不燥静等凤倾歌落子。
“公子。你输了。”
真正的棋者。在中局之时。就已经能够预见棋局的成败。而雪汐辰看出。这一局。是凤倾歌输了。
听见雪汐辰的话。凤倾歌不恼。反倒释然了。他扔下棋子。哈哈大笑道：“萧公子善下棋。雪嬷嬷善观棋。妙哉。妙哉。与你二人相比。我凤倾歌甘拜下风。我认输。”
凤倾歌坦然认输。令雪汐辰有些意外。却令萧流月更加欣赏。
真正的王者。能够坦率地面对输赢胜败。能够潇洒地承认自己的失败并给予对手真心赞美。而凤倾歌。显然已经具备了王者的潜质。
有如此大智者。方能成为一代贤帝。
坦率承认自己输棋后。凤倾歌拱手问道：“萧公子。在下尚有一事请教。”
萧流月微笑。“请说。”
凤倾歌坦然相告。“在下此次前来江都。皆因听到了太多关于北川名士萧流月的传言。我很好奇。萧公子究竟是否如同传说中的那么神奇。”
萧流月笑而不答。“现在。公子见到了。以为如何。”
凤倾歌不答反问：“君子乐得其志。小人乐得其事。不知萧公子。以何为乐。”
萧流月把玩着指尖茶杯。唇角勾起玩味的弧度。“昔日姜太公江边垂钓。偶遇文王。文王问之。姜太公曾曰：钓有三权：禄等以权。死等以权。官等以权。夫钓以求得也。其情深。可以观大矣。姜太公以钓鱼为乐。计定天下。我一个小小不羁的风流浪子。生平别无所好。唯爱下棋。”
“以棋为乐。”
凤倾歌面露赞赏之色。“棋局如天下。车是纵横驰骋不可缺的‘大子’。却不一定能够直捣‘黄龙’；兵看起来是再平凡不过的无名‘小卒’。也许就是成就霸业的真‘英雄’。棋场风云万变。岂不如同人生坎坷。静观棋局。运筹帷幄。笑看天下。公子真乃智者也。”
萧流月难得深沉答道：“人生如棋。不过拼尽全力一搏。唯愿不要留下遗憾。”
凤倾歌眉目低垂。似有所思。拱手问询：“萧公子以为。树敛何若而天下归之。”
如何才能够使天下归心。
这恐怕是乱世每个枭雄都想知道的答案吧。
萧流月拎起茶壶。斟了杯茶。轻呷。缓缓答道：“天下非一人之天下。乃天下之天下也。同天下之利者。则得天下；擅天下之利者。则失天下。天有时。地有财。能与人共之者。仁也；仁之所在。天下归之。免人之死。解人之难。救人之患。济人之急者。德也；德之所在。天下归之。与人同忧、同乐、同好、同恶者。义也；义之所在。天下归之。凡人恶死而乐生。好德而归利。能生利者。道也；道之所在。天下归之。”
凤倾歌点头。毫不掩饰欣赏之色。如此大智者。必为将相之才。坊间传言并无虚假。萧流月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在下受教了。”
“公子过喻。”
“不。愿赌服输。”
话出口。并无矫情。反而有种睥睨天下的霸气和狂傲。让萧流月也忍不住露出赞赏之色。
“你我不过对弈一局。并无赌注。谈不上输赢。”
凤倾歌衷心赞叹。“公子睿智。世间仅有。”
萧流月低叹。似有憾色。“徒有睿智。又有何用。世间智者不在少数。而普天下之大。能够伯乐识马者。又能有几人。”
凤倾歌问：“公子心系天下。可曾想过入朝拜相封候。”
萧流月摇头。“拜相封候非我之志。”
“公子之志。又是什么。”
萧流月不答反问：“凤公子身居高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手握重兵。就连皇帝也对你敬畏三分。身为将帅者。统领三军。理应护卫天下太平。为何又想要谋夺天下。”
凤倾歌语带玩味。“这么说来。萧公子已经知道我的身份。”
“战神王爷凤倾歌。皇帝凤龙镶的四皇弟。……而王爷身边这位。就是威远大将军冷君毅……”
冷君毅面露诧异之色。而凤倾歌则哈哈大笑。“萧公子果然不负盛名。一眼便洞悉我等身份。倾歌佩服之极。”
萧流月浅笑答道：“那是因为王爷并未刻意隐瞒自己的身份。王爷说自己姓‘凤’。正如师妹所言。‘凤’乃国姓。王爷身份已经呼之欲出。皇帝凤龙镶冷傲深沉。六王爷凤碧清温文尔雅。四王爷凤倾歌邪魅妖娆。细观之下。答案已经呼之欲出。”